第347章 乱心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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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丹乃是他亲手炼制的筑基破境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陈阳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层修为壁垒如纸般被轻易捅破。
“筑基大圆满!”
凝神内视,修为境界已稳稳迈入此境。
自成就天道筑基后,他修为进境便突飞猛进,数月前已达筑基后期,距大圆满只差一层薄薄屏障。
原本按他计划,慢则一两月,快则数日,自可水到渠成。
如今借丹药之力,不过是将这一步提前踏出。
“本想徐徐图之,打磨道基……眼下,却需先求稳妥。”
陈阳暗道。
随着气息稳固,他感到上下两处道基亦发生了微妙蜕变,丹田内灵气愈发浑厚磅礴,流转不息。
“下丹田道石,对修为境界的感知似乎并不明显……但这上丹田的道韵筑基,已彻底圆满了。”
他正自语间,身形恰好掠过一处道台。
侧目望去,只见道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劈开四周厚重云雾,那凌厉剑意,激得整座道台岩壁微微震颤。
陈阳神识一扫,便见两道身影持剑而立,在道台中央遥遥相对。
而当他目光望去时,正好与其中一人的视线对上……
正是青木祖师。
青木祖师显然也注意到了急速坠落的他,先是微怔,随即目光扫过他身后紧追的杨烈与文知白,并未多言。
就在陈阳即将掠过这道台时,一道极淡的剑意传音,悄然落入他耳中:
“我本怕你过刚易折,如今懂得借势迂回,不逞匹夫之勇,倒是不错。”
陈阳闻言,不由微微一笑。
他不敢放慢遁速,只朝青木祖师方向遥遥点头,算是回应。
旋即头也不回,朝着修罗道更深处的道台,继续疾掠而去。
这般一追一逃,约莫一刻钟后。
陈阳一路向下,默数途经的道台,最终身形骤然一顿,稳稳落在一片空旷平地之上。
此处,正是第九十三道台。
“差不多了……此地距天穹已足够远。”
陈阳轻笑一声,缓缓转身,抬眼望向天际。
两道流光,正破开云雾,朝他所在之处,疾追而来。
陈阳脚尖刚在第九十三道台的岩壁上站稳,身后灼热气浪与震耳龙吟已轰然而至。
杨烈的追杀转瞬即到。
一条暗红火龙凭空撕裂云雾,自翻涌火海中升腾而起,疾如流星,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直轰陈阳身前!
岩壁在火龙热浪下瞬间熔化,赤红岩浆滴落。
陈阳眸光一凝,指尖灵力翻涌,数道厚重法印瞬间浮现身前。
与此同时,体内日月罡气全速运转,如流水在周身旋转,结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轰!!”
火龙狠狠撞在罡气屏障上,巨力自上而下,压得陈阳脚下岩壁寸寸碎裂,整个人亦被这股力量带着,向下方急坠而去。
但在火龙及体的刹那,陈阳心中却了然一笑。
这火龙的威力,比在第一道台上时,足足弱了三成不止。
逊色的从不是术法神通,而是天地灵气本就不够浑厚。
筑基修士修行,御法,皆要仰仗吐纳天地灵气。
然而他笑意未散,头顶的杨烈已再度抬手,指尖火光暴涨。
弹指之间,竟又是数条火龙接连凝形,如流星雨般,一条接一条,朝着下坠的陈阳狠狠轰落!
陈阳心头一凛,欲借力闪避,却已来不及。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脚下本就千疮百孔的岩壁,在火龙连番轰击下轰然碎裂,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坑洞,直通下方道台。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火龙如附骨之疽,一路追着陈阳身形不断砸落,硬生生将他从第九十三道台,朝着修罗道最深处狠狠轰去!
沿途一座座道台上,正在闭关,厮杀或争夺机缘的修士,皆被这惊天动静骇得纷纷抬头。
“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大动静?!”
“是上面道台传来的!”
“老天……这等术法威能,莫非是结丹修士在交手?可这里是杀神道,筑基试炼之地啊!”
这些下方道台的修士,大多资质平平,道基亦是最普通的道石之基,品质低劣。
修为参差不齐,多半停留在筑基中期,后期。
连筑基大圆满都寥寥无几。
受道基所限,他们修为进境本就缓慢,此生未必能触到结丹门槛。
何时见过这般毁天灭地的斗法场面?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缩在道台角落,连头都不敢探。
直至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修罗道底层。
“砰!”
陈阳身形,终是重重砸在了最下方的土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此地并非第一百座道台,而是修罗道真正的底层大地。
黑褐色土地布满龟裂纹路,弥漫着浓郁血腥与肃杀煞气。
地面随处可见散落的枯骨与断裂的法宝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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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无数年来,从上至下,陨落于此的试炼修士所留。
此处也聚集了整个修罗道数量最多的修士。
多为修为低微的散修与小宗门弟子,无力登临上方道台,只能在这底层浑水摸鱼,捡些上方掉落的机缘残羹。
此刻,所有人皆被这惊天动地的坠落惊动,纷纷循声围拢过来。
一抬头,便见两道身影如天神降世,悬于半空。
一人脸上刀疤狰狞,灰袍猎猎,周身龙威隐现,正是杨烈。
另一人青衫儒雅,手中把玩一只金色钵盂,乃是文知白。
下一刻,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两人前方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坑中无数暗红火龙仍在翻涌咆哮,不断朝坑底镇杀而去。
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被裹挟其中。
“他们是从天上道台下来的?!天呐……这得是第几道台的高人?!”
“这般法术威力,咱们宗门里结丹境的门主,也远远不及啊!”
“被这么多火龙轰中,坑里那人……必死无疑了吧?”
众人惊叹哗然,围着深坑议论纷纷,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对这些普通散修与小宗门修士而言,眼前一幕早已超出他们对修行界的认知。
如同凡人见了仙神,满心敬畏与惶恐。
然而就在这时,深坑之中,却忽然传出一道带笑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离了南天灵气,这术法威力,着实衰减不少。”
话音方落,一道淡金色灵光自坑底冲天而起!
灵光扫过之处,那些翻涌咆哮的火龙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于空中,连一丝火星都未留下。
烟尘缓缓散去。
陈阳的身影,自坑底缓步走出。
除了衣袍被火焰燎得有些破碎,边角微卷。
全身上下竟无半分严重伤势,连气息都平稳如常,全然不似刚被连番轰击过的模样。
周围修士目睹此景,纷纷瞪大双眼,倒吸凉气,满脸不敢置信。
下一刻,人群中忽有人惊呼: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是他!是陈阳!”
“菩提教圣子陈阳!”
虽是底层散修与小宗门修士,可陈阳这张脸,在东土早已人尽皆知。
地狱道斩妖神教十杰,私闯搬山宗与宗门千金幽会,又将云裳宗仙子收为禁脔……
桩桩件件,早让他的名字传遍东土每个角落。
陈阳并未理会周遭议论,只静静抬头,望向悬于半空的杨烈与文知白。
他略一思索,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随即笑了笑,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片空地:
“诸位,请散开些。此地斗法,恐有波及,十分危险。”
话音方落,陈阳体内淬血脉络悄然运转,磅礴血气如潮水般向四周弥漫开来。
周围那些东土修士瞬间感到体内道基剧烈晃动,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西洲妖修的血气,对他们的道基有着天生的压制。
在场修士见状,个个面现惊恐,不敢有半分耽搁。
转身便拼了命地向四周逃窜,头都不敢回。
“果然是陈阳!”
“那个西洲妖人!快走!听闻此人杀人如麻,脾性古怪!”
“传说他一身妖法能吸人修为,若被波及,咱们这身道行可就废了!”
一瞬之间。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便跑了七七八八。
唯有一些年轻女修,在见到陈阳的刹那,便沉陷在那张俊朗面容之中。
即便被他的血气逼得道基不稳,心生畏惧,依旧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向远处退去。
这般花郎之貌,平日她们只在坊间画像中得见一二。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如何舍得移开视线?
她们心中也满是困惑……
这传闻中凶名赫赫的西洲菩提教圣子,怎会出现在修罗道最底层?
就在众人四散之际,人群中却有一个身着文生衣衫的少年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场中陈阳,一动不动。
“南宫元!快走啊!你愣着作甚?!”
霎时,两道焦急声音响起。
一左一右两名须发皆白的老丹师伸手拽住少年胳膊,拼命向后拖去,话里满是惶急。
“对啊,看什么看?这人可是陈阳,杀人不眨眼的主!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赶紧走!”
“别看了!这些人岂是我们黑山门能得罪的?”
“方才那动静,比咱们门主都强上数倍不止!”
两个老丹师一边拽着少年狂奔,一边苦口劝诫,脸上尽是后怕。
那被称作南宫元的少年,却仍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锁在陈阳身上,直至被彻底拖入远处乱石堆后,消失不见。
随着四周修士尽数散去,这片空旷的黑褐色土地上,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风卷碎石掠地的沙沙声,以及半空中,杨烈与文知白那越来越沉的呼吸。
下一刻。
杨烈再度运转灵气,眉心道韵天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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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四周空气剧烈燃烧,无边火海再次成型,翻涌着向地面上的陈阳席卷而去!
可就在火海即将临身的刹那,陈阳只是缓缓抬手。
指尖灵气暴涨,无数道藤蔓自地面裂缝中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面巨盾。
手掌轻轻一握,拳上血气萦绕,迎着那火海,狠狠一拳轰出!
“嗤啦!”
裂帛般的轻响中,那条气势汹汹的火龙,竟被他一拳生生撕裂,化作漫天四散的火星,消散无踪。
如此一幕,令半空中杨烈与文知白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陈阳拍了拍手上火星,抬眼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离开了南天的灵气环境,两位前辈……似乎也没想象中那般强啊。”
杨烈目光骤然阴沉,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文知白依旧一副儒雅模样,可眼中已带上浓浓寒意。他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缓缓开口:
“陈阳小友倒是机警,竟能算到这一层。”
陈阳闻言,又是一笑,脚步向前缓缓踱了两步。
“这倒谈不上机警。”
“只是我曾去过外海,见过东土修士到了西洲,水土不服,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的模样。”
“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发挥出多少实力。”
他语气平静,可话中之意,字字诛心:
“如今看来,南天修士到了东土地界,也一样会水土不服。”
“难怪你们要耗费那般大力气,布下无数研灵磨,改造第一道台的环境……”
“原来是离了南天,便没了底气。”
这话落入杨烈耳中,瞬间点燃他心头怒火。
他从陈阳话语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混账!”
“纵使此地非第一道台,纵使无南天灵气加持……”
“杀你这区区筑基小辈,依旧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杨烈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自半空直冲而下!
一瞬之间,磅礴龙威自他体内翻涌而出,整片大地都随之震颤。
无数火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数百丈长的赤红巨龙,张牙舞爪,朝陈阳狠狠扑来!
而一旁的文知白,眼中也同时闪过寒芒。
手中金钵脱手而出,滴溜溜在空中飞旋,钵口对准陈阳。
无数锋利刀片自钵沿弹出,闪烁着冰冷寒光,带着绞碎一切的威势,朝陈阳当头罩下!
两人一左一右,合击之势瞬成,封死了陈阳所有退路!
陈阳眸光一凝,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
身后百丈高的血气妖影再度浮现。
虎首大将,手持血色大刀,迎着那扑来的火龙,狠狠一刀斩落!
“锵!!”
刀光与火龙悍然碰撞,火星迸溅。
那气势汹汹的火龙,竟被这一刀生生斩作两段,溃散无形。
与此同时,陈阳眉心道韵天光骤亮。
上下两处道基同时发力,日月罡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壁垒,硬生生迎上那旋转而来的金钵!
“砰!”
巨响震耳,金钵被罡气狠狠弹飞。
可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也让陈阳气血一阵翻涌,嘴角不由溢出一缕鲜红。
“这二人联手合击,威力果然不俗……即便受此地灵气所限,失了南天加持,依旧可怕。”
陈阳心中凛然,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形一晃,再次向后退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青木祖师离去前,让他拖住这二人一个时辰。
只要等那位与陈玄年的斗剑结束,自会前来支援。
此刻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唯有且战且退、拖延时间,方为上策。
他身形不断在乱石堆中辗转腾挪,借地势躲避二人攻势,遁光飘忽不定,根本不与对方正面硬撼。
如此情景落在杨烈眼中,令他不由得紧皱眉头,心头火气更盛。
“陈阳!”
“你既是日月新天道基者……”
“我原以为你尚有几分气节,未料竟是个只会抱头鼠窜的鼠辈!”
杨烈吼声震彻四野,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尤其在这修罗道底层,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气运转处处滞涩,远不如在第一道台上那般得心应手。
每次出手都觉别扭,心中烦躁愈积愈浓。
而一旁的文知白却始终沉默,目光紧紧锁住陈阳飘忽的身形,手中金钵一次次挥出,却总被陈阳险险避开。
又一次金钵落空,陈阳指尖一道法印打出,将金钵再次震开。
文知白看着他,沉吟片刻,忽然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陈阳小友……我也打听过你的一些旧事。”
“知晓你当年在地狱道,是如何与妖神教十杰浴血厮杀……”
“那一身胆气,着实令人佩服。”
“怎么如今,你眼中却似乎……半分杀意也无了?”
陈阳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文知白,默然不语。
他看着眼前这儒雅青年,心中明镜似的……
此人乃是文渊鱼的长辈,二人皆是外表儒雅,内里心机深沉,气质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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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文知白这突如其来的话,陈阳心底升起几分警惕。
“我为何要有杀意?”
陈阳笑了笑,反问一句,手中动作不停,又一道法印打出,将袭来的火龙再次击溃。
文知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收回金钵握在手中把玩,竟停下了攻势。
他刻意停顿了一瞬。
一旁的杨烈见状不由一愣,转头看向文知白,眼中满是疑惑。
方才还在联手围攻,怎突然停手?
可文知白并未理会他,只是依旧看着陈阳,缓缓道:
“我倒是打听过,你与那菩提教……似乎早已脱离干系,如今并无太多关联了,是么?”
陈阳依旧沉默,只抬眼静静盯着文知白,指尖灵力流转,瞬息间又是一道法印打出,将那悬在半空的金钵再次轰远数丈。
而下一刻,文知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阳小友当年在地狱道,敢孤身与妖神教十杰厮杀,悍不畏死……恐怕是因那时身边并无什么牵挂之人吧?”
“毕竟菩提教那些行者,个个都是丧心病狂,不顾性命之徒。”
“近乎无牵无挂,自然敢豁出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陈阳耳中。
顿了顿,文知白看着陈阳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菩提本空……”
“莫不是小友脱离菩提教后,又结识了什么人?”
“心中有了牵挂,如今便这般惜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阳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道身影……
白露峰上的清晨,她眉眼弯弯的笑意,相拥时身上淡淡的绯色香气……
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但这失神,仅持续了弹指一瞬。
下一瞬,陈阳眼中骤然浮起一缕凛冽杀意,嘴角裂开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们二人自第一道台下来后,气息便乱了。见我气息不乱,便想用这些话……来乱我心神?”
他吐纳依旧平稳,呼吸悠长,波澜不惊,仿佛文知白方才所言不过是一阵耳旁风。
他静静看了文知白半晌,却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杨烈,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对着杨烈问道:
“这位前辈,不知……你修行多少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杨烈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紧锁,眼中寒意更盛,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陈阳见状也不尴尬,只笑了笑,继续慢悠悠道:
“南天五氏,我早年倒也接触过。”
“与你们杨家……更有些渊源,曾结识过杨家修士……”
“而且我也曾亲眼见过……”
“杨家三人联手围攻一人,最后却依旧打不过,只能挂着青龙旗,开着家族战船,仓皇逃窜的模样。”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杨烈耳中,却如热油泼水,瞬间炸开!
“胡说八道!”
杨烈当即厉声呵斥,双目圆瞪,身上龙威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周围地面瞬间被烤得焦黑。
他最忍不了的,便是旁人对杨家,对真龙血脉的折辱与轻蔑。
他死死盯着陈阳,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陈阳却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清亮,直视杨烈暴怒的双眼,看不出半分撒谎的意味。
“烈兄!莫要中计!”
一旁的文知白瞬间察觉不对,连忙开口提醒。
他心中算盘打得很清……
此地非第一道台,二人修为皆受极大限制,气息本就不稳。
要拿下陈阳,最好便是乱其心神,令其气息紊乱,露出破绽。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阳半点未受影响,反手便将了他们一军。
几句话便挑动了杨烈的怒火。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毕竟方才在第一道台上。
杨胜、杨厉两兄弟被陈阳折辱得颜面尽失。
而那二人……偏偏是杨烈的亲孙子。
他早已察觉,杨烈从一开始便对陈阳怀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气。
如今被这般言语刺激,哪还能保持冷静?
然而,未等文知白提醒说完,陈阳却又悠悠开口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文知白,看着暴怒的杨烈,缓缓道:
“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为何又要与旁人联手,来诛杀我这么一个筑基小辈?”
“杨家真龙血脉,素来自负骄傲。”
“以一敌众本就是耻辱,更何况……是两位真君前辈,联手围攻我一个筑基修士?”
“此事若传出去,南天五氏的脸面,怕是要被你丢尽了。”
“还是说……”
“离了南天,你杨烈一人,根本没把握拿下我?需靠着文家的人帮忙,才有底气?”
陈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意味。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杨烈心里。
“烈兄!别听他挑拨离间!”
文知白当即惊呼,心中暗叫不好。
然而他话音方落,便听身旁杨烈的呼吸变得格外粗重,声音沙哑无比,带着滔天怒火,对他厉声吼道:
“文知白,你给我……滚!!”
而此刻,陈阳才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
“这才对嘛……这才是……南天杨家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暴怒的杨烈,心中了然。
他隐约察觉……
如杨胜、杨厉一般。
哪怕是杨烈这位杨家族老。
纵使修行数百年,纵使是元婴真君。
虽不至于对他言听计从,却依旧会被他三言两语轻易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