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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祖师目光依旧冰冷,不为所动,连半分回应也无。

文知白却不恼,仍含笑道:

“不过,我最是好奇一事,玄青大哥,你究竟……是何物?”

“先前听闻凤家有个小辈,在杀神道中修出一道体外化身,我等便对此地多留意了几分。”

“深入探查后,更知晓了些关于杀神道与双月皇朝的隐秘。”

“这双月皇朝所修之法,似不同于我南天、东土的功法,亦不同于西洲的法门。”

“以业力凝身,以执念化形。”

“我说的可对?”

文知白显然对杀神道隐秘知之颇深,语气中带着浓浓探究与好奇。

然而他脸上虽带着笑,说出此话时目光却骤然冰寒。

随手一挥大袖,冷声道:

“拿下他!”

下一瞬,四周文家子弟齐动,灵力暴涨如潮,向青木祖师围杀而来,显是要当场将其镇杀。

一旁杨烈见此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暗道:

“文家之人果真如此,平日看似和气儒雅,动手时却比谁都狠厉。”

陈阳与未央见状亦是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后退暂避。

青木祖师却轻轻摇头,对陈阳淡声道:

“不必退。”

言罢,他静望围杀而来的文家子弟与不远处的文知白,缓缓开口:

“这双月皇朝的业力,确然玄妙。”

“我本是此地业力,借道基化生而来。”

“漂泊些许时日,仗着这道基特异,才渐渐觉醒了灵智。”

“若要说我只是业力与执念凝聚的虚影,并非真正本我,亦无不可。”

“我从不是本我,只是扛着他的名,受完他所有的爱恨罢了。”

说到此处,青木祖师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在这杀神道中,他浑噩困守数百年,外界本体是生是死,经历何等磨难,他一概不知。

仿佛他的时光永远定格于此,不得寸进。

“我本无身份。直至后来,遇见一人。他说我是他祖师,与我说了许多外界之事,给了我一道清晰的印记。”

青木祖师说着,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阳。

“祖师?”

陈阳茫然望他,不解他为何此时提起此事。

青木祖师静静看了他半晌,才轻轻一笑,缓缓道:

“陈阳,其实我不喜你唤我祖师之名。”

陈阳浑身一僵,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此话。

然而下一瞬,青木祖师深吸一口气,缓缓传音解释:

“毕竟,你所见的我,是数百年后的我。”

“是历经无数事,磨平所有棱角的那个人。”

“如今立于你眼前的我,未曾历经那些岁月。”

“只是数百年前,一道被杀神道录下的印记,并非你熟识的那位青木祖师。”

陈阳神色再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青木祖师却轻叹一声,看着陈阳认真问道:

“陈阳,我问你,你所见的我,是何模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非指外表,而是心性如何?”

陈阳怔立原地,思索许久,才试探着开口,说出往日对青木祖师的印象:

“他喜居偏僻宁静之处,无太多争强好胜之心,只愿安稳守好宗门,照拂门下弟子。”

“性子温和,与世无争。”

“纵经世事诸多磨难,亦不曾染半分戾气。”

青木祖师听罢,却笑了笑,缓缓摇头:

“或许历经诸事之后,我会变成那般模样。”

“但如今的我尚无那些经历。”

“这青剑中的死意,我亦无法体会太多。”

陈阳又是一愣,呆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然下一刻,一旁的文知白却冷笑一声,打断二人对话:

“原来你……不过一道业力所聚的化身罢了。再死一次,便是彻底烟消云散。”

话中杀意凛然,那些围杀而上的文家子弟已冲至青木祖师面前,手中法宝灵光闪烁,杀招尽出。

然而青木祖师只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杀不了我。无人杀得了我,至少在这杀神道中,便是如此。”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不解与嗤笑,只当他在大放厥词。

文知白更是冷哼一声,当即大手一挥,厉喝道:

“渊鱼,给我上!我倒要看看,一道虚影能翻起什么风浪!”

文渊鱼见状立即点头,率领一众文家子弟再度冲向青木祖师。

然而下一刻,青木祖师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座第一道台:

“虚影只是过去,我如今,已有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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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这方天地骤生剧变!

四周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无数漆黑锁链,挟着浓郁业力气息,蜿蜒而出,朝那些冲来的文家子弟席卷而去。

陈阳心头一震。

这锁链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正是生长于地狱道深处的判官锁链。

此等锁链,唯有判官方能执掌,其以纯粹业力凝聚而成,在杀神道之中,威力无穷。

“祖师小心!”

陈阳下意识惊呼出声,以为这些锁链又要将青木祖师拖回地狱道深处,重蹈覆辙。

然而下一瞬,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锁链非但未缠向青木祖师,反如受操控一般,顷刻之间便将那些冲上的文家子弟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文知白见状双目圆睁,失声惊呼:

“怎么回事?!”

此时,青木祖师才缓缓开口,声含执掌权柄的威严:

“我乃双月皇朝祭酒,陈长生!”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些锁链骤然收紧,被缚的文家子弟瞬间灵力溃散,连一指都无法动弹。

更多锁链如潮水般自虚空涌出,朝着不远处的杨烈、文知白与安氏少女三人席卷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

三人连忙运转灵力,各施神通勉强震断袭来的锁链,身形却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陈阳见此情景,彻底愣住。

“祭酒?”

他怔怔望着青木祖师,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全然未曾料到,青木祖师竟在这杀神道内承袭了这般身份,须知他往日对双月皇朝的权柄,素来极为抗拒。

下一刻。

更多锁链自虚空蔓延,如一张巨网笼罩整个演武场。

那些想上前凑热闹的南天修士瞬间被锁链缠紧,动弹不得。

“此乃双月皇朝业力,亦是我可执掌的,部分杀神道权柄。只是面对天道筑基者,单凭这些锁链,还困不住他们。”

青木祖师缓缓说道,目光却越过眼前三人,落向更下方的道台。

他忽然转头看向陈阳:

“陈阳,替我拦住他们一个时辰。”

陈阳闻言一怔,尚未反应过来,青木祖师已然再动。

他缓缓抬起手中青剑,望向不远处的陈玄年,淡声道:

“你我二人,斗剑吧。”

此言一出,陈玄年亦是一愣,目光投向青木祖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实未料到,一个已死了数百年之人,竟会在杀神道中再现于自己面前。

他正欲开口,犹豫是否应下此战,青木祖师却已化作一道青影,闪身至他面前,伸手便扣住其脖颈。

随即抓着陈玄年破空而起,朝更下方的道台疾飞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去下面打。我怕毁了这第一道台。”

青木祖师的声音自远处空中传来,回荡在整个第一道台上。

陈阳立于原地,望着青木祖师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他一回头……

便对上了杨烈三人那充满杀气的目光。

陈阳神色一僵,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对三人拱手道:

“三位前辈安好,晚辈陈阳。”

三人不语,只齐步向他走来,周身气息瞬间将他锁定,杀意凛然。

未央见状当即绷紧身子,再次抓住陈阳胳膊,肩并肩紧紧相靠,怔怔望着步步紧逼的三人。

她眨了眨眼,一双桃花眸漾起水光,语气带着刻意的谄媚,对三人笑道:

“三位前辈,别这么凶嘛。万年前南天西洲本是一家,有话好说便是,何必打打杀杀?”

三人依旧不语,只同时停下脚步。

下一瞬,三人齐齐出手!

杨家刀疤青年杨烈当即一手挥出。

刹那之间,周遭空气仿佛被点燃,一片滔天火海凭空而生,带着焚天煮海之威,朝陈阳与未央席卷而来!

未央本还紧挽陈阳胳膊,肩靠而立。

二人见势不对,连忙左右分开,堪堪避开这扑面火海。

未央落地刚松口气,却见那三人根本未追自己,反齐齐朝陈阳围杀而去。

她心头一惊,失声喊道:

“陈兄!”

未央急忙转身追向陈阳,终究晚了一步。

而此刻杨烈已冲至陈阳面前,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眉宇间隐现金色道韵,竟硬生生凝出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朝陈阳吞噬而来!

“区区筑基,便妄想另立新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杨烈声如洪钟炸响,满是轻蔑与杀意。

陈阳闻言一边急退,一边大喊:

“前辈,不知者无罪!我此前根本不知什么另立新天,我不立了!不立了还不行吗!”

然而杨烈置若罔闻,那火龙来势反而更快几分。

一旁文家的儒雅青年文知白也同时上前一步,脸上温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然冷意。

“放心,我们会一瞬了结你的性命,不叫你多受苦楚。”

他话音方落,便抬手朝空中连点数下。

虚空之中竟生生浮现一口金色钵盂,滴溜溜旋转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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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钵边缘生出一圈细密刀片,寒光闪烁,锋利逼人,看得陈阳心惊肉跳。

此刻正朝其头颅飞旋斩来!

另一侧,安氏少女亦默默上前,未发一语,只静静运转神通。

她眉心的道韵天光骤亮,磅礴灵气疯狂翻涌,两扇厚重巨门竟自虚空延伸而出。

一左一右朝陈阳狠狠合拢,要将他生生压毙门中!

陈阳见状,心中更慌。

若只一人,他尚有法应对,可如今三位老怪的化身齐出手,三道杀招瞬息封死所有退路,全无闪避余地!

这三道攻击若一并落在他身上,纵是不死,也要落个重伤濒危的下场。

陈阳目光下意识看向安氏少女。

他对这位安家女修实不熟悉,对方一直沉默寡言,极少开口,根本无从揣度。

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探着喊道:

“仙子,饶命啊!”

这只是陈阳随口一呼,并未抱太多期望,喊罢便立刻全力运转灵力,撑开日月罡气,做好硬扛这三道杀招的准备。

然而,让陈阳万万没想到的是,听闻他这般呼喊,少女目光依旧冰冷,起初全无反应,只随意瞥了陈阳一眼。

她冷哼一声,淡声道:

“哼,这般求饶无用。本座修行多年,心早已冷硬如铁,岂会因你一言便手下留情。”

可就在她目光与陈阳相接的刹那。

映入她眼帘的,是陈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的模样。

汗水浸湿了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而眼角那两点天香血印,宛若绽放在苍白肌肤上的妖异之花,格外刺目。

莫名地,安氏少女手上灵气忽然停顿了一瞬。

正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停顿,让那两扇石门合拢之势骤缓一拍。

机会!

陈阳眼前骤亮,当即抓住石门合拢的间隙,身形化光,拼尽全力朝外飞遁!

下一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火龙与金钵重重撞在一处,骤然爆出毁天灭地的气浪。

刹那之间,整座第一道台上掀起恐怖灵气风暴,演武场地面被这股冲击硬生生掀飞一层。

然而这骇人威能,却未伤及陈阳分毫。

在冲击临身的前一瞬,陈阳已成功躲开杀招,落在不远处地面。

未央也刚好冲到他身边,看着安然无恙的陈阳,又望望对面脸色难看的安氏少女,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她似乎故意收手了?”

显然,不止未央一人看出。

一旁杨烈与文知白也同时转头,死死盯住安氏少女。

文知白那儒雅平静的脸上,此刻再无法保持镇定。

他瞪大双眼望着对方,震惊质问:

“安家妹子,你这是何意?!”

一旁杨烈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体内龙威失控翻涌,双目圆睁,怒意汹涌:

“安雅!”

“你莫不是忘了,我等今日聚在此处,是为诛杀这日月新天的道基者?”

“莫非你安家也想如陈家一般,扶持此人,与我南天世家作对不成?!”

被二人接连质问,安雅脸上也现出慌乱,双眸再无先前的平静。

她咬了咬唇,伸手指向陈阳,急声道:

“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是此人,他施展了西洲妖术,迷惑了我的心神!”

陈阳却满脸茫然,瞪大双眼不解道:

“什么妖术?我何时施展妖术了?”

他心中更是困惑。

方才那生死一线之际,他全部灵力皆聚于周身,只求在那三重轰杀下尽量减轻伤势。

陈阳结合此前在天地宗,与陈玄年接触的经历,略一推算,便已断定,这几人皆是元婴真君层次的存在。

纵是一道筑基化身,抬手亦是杀招。

他仓促之间,哪有余力施展什么妖术?

能勉强护住自身已是极限。

自然,对安雅这般推诿之辞,陈阳只觉无辜与不解。

一旁未央看看满脸慌乱的安雅,又瞧瞧陈阳那张茫然的脸,眼神越发不对味。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未央道:

“这三人联手,咱们绝不是对手。”

“林师兄,你既然都自称西洲第一了……”

“这样,杨家与文家那两人交给你应付,安家那女修我来对付。”

虽不愿承认,可陈阳心中已然清楚……

这位林师兄的战力,尚在他之上。

那道血同流运转时爆发的气息,连他都暗自心惊。

如此分配,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了她,是最稳妥的法子。

未央听罢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

话音刚落,她身形已如一道绯烟掠出。

却不是冲向杨烈或文知白,反而直扑安雅。

速度之快,甚至让安雅都愣了一瞬。

“你做什么?!”

陈阳瞪大眼睛,看着未央不由分说地将安雅朝战场边缘逼去,两人几个起落便已远离数十丈,急得大喊:

“我这边……还有两个人呢!”

远远传来未央清脆的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陈兄,这你就不懂了!”

“女子才是最会害人的,尤其是这种看着文静,动手却狠的!”

“我先把这最会害人的从你身边摘走,你才好放手一搏,不必束手束脚!”

陈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大惊失色,转头望去。

只见杨烈脸上刀疤此刻显得愈发狰狞,一旁文知白儒雅外表下,所藏杀意也越发凛冽。

二人正一步步踏来,周身气息牢牢锁定了他,不给他半分逃脱之机。

陈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心下苦笑:

“看来,也非杨家所有人皆对我唯命是从。”

在这般退无可退的局面下,陈阳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狠色。

他上下两处道基同时疯狂运转,磅礴灵力如海啸般自丹田翻涌而出。

“我与你们拼了!”

陈阳怒吼一声,非但不退,反主动迈步,朝那杨烈狠狠冲去。

刹那之间,法术灵光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整座第一道台彻底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