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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前来,不仅是告诉她无事——这种事郭黑就能说,而是与她分享快乐吧?

冯初晨唇角微勾,几不可察地向他微微颔首,才被芍药扶上车马。

车内,秦嬷嬷说道,“我家王妃成婚已四月,至今未见喜信。太后娘娘惦记得紧……都说冯大夫医术精湛,妇科更甚。若能为我家王妃调理妥当,王府断不会亏待于你。”

冯初晨垂眸道,“嬷嬷放心,民女必当竭尽所能。”

马车至勤王府角门停下,又换乘骡车往内院而去。

冯初晨将车帘掀开一角,雨雾蒙蒙中,亭台楼阁、花草竹石一一掠过。景致虽佳,较之赵王府的恢弘气象,终究略逊一筹。

骡车在一处垂花门外停稳。

几人下车,沿游廊步入三进正院,穿过正堂,来到西侧屋。

罗汉床上坐着两人,一位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勤王妃,另一位……是勤王。

冯初晨呼吸微微一滞,却不敢看他们,垂眸盯着脚下的波斯绒毯。心跳像擂鼓一般,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震得她几乎听不清周遭的声响。

她强按住几乎要奔涌而出的心绪,上前便要跪拜,被一位女官轻轻扶住臂弯。

只有身后的芍药跪了下去。

“民女拜见勤王殿下、王妃娘娘。”

她的声音稳稳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勤王的目光则很自然落在她身上,眼底似有波澜一闪,旋即归于沉静。

身量高挑,骨相清匀,五官净澈得不染尘埃。眉宇间凝着一股英气,举止从容沉静。肌肤白净得如玉一般,衬得眉间那一点朱砂痣越发殷虹灼目,宛若雪里绽开的红梅。

还蕴着一种别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才。

勤王心中酸涩,这么好的妹妹,本该在锦绣堆中、千般疼爱着长大,却流落至民间,飘摇多年。

她总跟舅父和明大人说,这些年如何过得好。

跟着稳婆讨生活,怎么可能没受过欺负,没挨过饿。

还好顺利长大了,还长成了这般好模样。

冯初晨虽然垂着眼,却感觉得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的、沉沉的,像春日里的暖阳。

勤王妃含笑道,“免礼。”

她的手轻轻搁在罗汉床的右侧扶手上。

秦嬷嬷引着冯初晨坐去勤王妃下首的绣墩上。

冯初晨在丫头手里的铜盆中净过手后,三根手指轻轻压上那只皓腕。

勤王妃被凉得一惊,抬眸看向她。

冯初晨歉然笑道,“禀王妃,我的体温较正常人略低,并非病态。”

一旁的勤王似对这话很感兴趣,温声开口道,“哦?比正常人体温要低?”

声音清朗平和,非常好听。

冯初晨这才抬眸望向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清俊温润的眉眼,贵气天成,又不失平和。

真是少见的好人才!

这,便是她的同胞兄长。

心里难掩激动,面上平静无波。

“是。自民女习得‘上阴神针’后,体质便渐趋阴柔,体温也较往日更低了一些。”

冯初晨垂下眼睫,专注指下脉息。

勤王妃身子康健,并无大碍,成亲四个月未孕实属平常……可她不能这般说

片刻,她收指抬眸,“王妃脉象略见细滑,宫庭气血稍有凝滞之象,乃寒温内伏、冲任欠通所致。此症虽不显于外,却可令月信偶有失调,胎孕稍尽。”

勤王妃有些紧张,“是,每次月信都有些腹痛……不会有大碍吧?”

勤王红了脸。听未婚妹妹说“月信”“怀孕”这样的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好再听,起身离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冯初晨强忍住没有回头再望一眼。

她说道,“王妃今日好像来了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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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勤王妃点头,又道,“待民女施以温宫通络之针,辅以艾灸,散寒化温、调和冲任。如此调整一段时日,气血畅通,更易承孕。”

勤王妃长松一口气。

屋里的人都露出喜色。

勤王妃躺去窗下的美人榻上,冯初晨把针埋下,轻轻捻动。

勤王妃静静看着她。纵然极力掩藏着情绪,眸底一闪而过的柔和也让冯初晨捕捉到了。

她觉得,这位嫂子大约也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哥哥如此相信她,不止她是妥当的人,也说明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合鸣。

稍后,勤王妃寻了个话头,“冯大夫这般年轻,不知多大开始施阴神针的?”

“十三岁。”

勤王妃满眼疼惜,“那样小的年纪便会这种医术,定然吃了不少苦。”

冯初晨浅浅一笑,“我五岁开始学医,八岁跟着大姑出诊。这些年,吃得饱,穿得暖,还学了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敢言苦。”

秦嬷嬷是宫中带出来的女官,笑着接话,“王妃娘娘生于富贵之家,不知民间小娘子多是这么过来的。小小年纪,便什么都要做。冯大夫算好的,得了冯医婆的真传,开的医馆如今是京城最大的,比上百年的千金堂和德春堂还大。”

勤王妃赞许道,“是呢。听闻,你们医馆住了许多产妇?”

“嗯。普通病房早已住满,外头还候着二十几人,上等病房只剩两个床位。”

话至此处,二人似乎熟悉一些了,冯初晨轻声说道,“王妃娘娘记着,月信后第五日至十五日同房,最易受孕。”

勤王妃红了脸。

冯初晨才想起自己是她小姑子,这里是古代,跟嫂子明明白白说同房不同房的,好像是有些尴尬。

她也不由地红了脸,赶紧起身给王妃施艾灸。

秦嬷嬷不太认可这个说法,“不是说刚过月信同房,最易受孕吗?”

这个时代的人,大抵都是这种认知。

说到医术,冯初晨又恢复了平静,抬眸道,“我大姑那么说,就应该没错。”

针灸后,冯初晨写了一张药方,“按此方抓三副,每副熬三碗……月信期,我会连续来为王妃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