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小说网www.qingkanxs.com

会议室内此刻静得可怕。

赵天民浑身抽搐,不是生理性的,而是那种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时身体无法控制的震颤。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江昭宁和宁蔓芹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书、书记……”赵天民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我固然失职,可李卫,孙建清两位就没有责任?”

话一出口,就像一颗滚烫的石头砸进冰水里,他自己先被那突兀的声响惊得一颤。

随即,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这不是辩解,这是赤裸裸的推诿!

是官场里最愚蠢、最致命的忌讳!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逼着他吐出这自掘坟墓的话语。

江昭宁没有立即回答。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天民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像一面失控的小鼓在颅内疯狂敲打。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痒痒的,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更猛烈的雷霆。

终于,江昭宁动了。

他缓缓地、几乎无声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赵天民,而是径直走向那扇宽大的落地窗。

他背对着整个房间,也背对着赵天民。

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他不屑于直面这样苍白无力的、推卸责任的狡辩。

窗玻璃光洁如镜,清晰地映照出他冷峻如岩石的侧脸轮廓,线条刚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而玻璃上,也同时映出赵天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煞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与江昭宁的冷硬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你是常务副书记,”江昭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不一样。”

这五个字,像五柄沉重的铁锤,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赵天民的心口上。

他身体猛地一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太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了——常务副书记,班子里的“二把手”,理论上在书记王海峰不在时代行职责的关键人物。

这个身份,在平日里是令人艳羡的权力象征,是无数人仰望的台阶,是通往更高处的通行证。

可在此刻,在这间冰冷的会议室里,在这个不容置疑的结论面前,它变成了一道沉重到无法背负的枷锁,一个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的标签。

“是除王海峰外的第一责任人,”江昭宁缓缓转过身,动作依旧沉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在赵天民失魂落魄的脸上,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惊惶与狼狈,“所以,当然要先处理你。”

“第一责任人”!

赵天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会议室的天花板似乎在旋转。

他下意识地、徒劳地伸手想要松一松紧勒着脖子的领带,指尖触碰到那上好的真丝面料,却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根本不听使唤。

那根领带似乎已不再是装饰,而是变成了一道冰冷的绞索。

他大口地呼吸,却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每一次吸入肺腑的都是冰冷的绝望。

墙角那面鲜红的党旗在灯光下更加刺眼,那鲜艳的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可是,书记!”积蓄已久的恐惧、不甘和巨大的冤屈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赵天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尖利、扭曲,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王海峰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