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当时就能瘦二两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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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没接他这戏谑又中二的话,只是微微靠在他身侧,目光依旧流连在那片璀璨的钢铁星河之上。
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更深的理解,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她见过无数宏伟的景象,但从没有在夜里,站在这样一个土坡上,俯瞰过一座工业之城,没有一处,像眼前这片扎根于黄土、由管道与高塔构成的冰冷丛林,带给她的冲击如此直接而复杂。
它不美,甚至有些丑陋,带着工业的粗粝和化学的疏离。
但它又极美,美在那种无与伦比的、改造世界的庞然力量感,美在那些灯光所代表的、精密控制下有序运转的无数系统,美在它预示着一种将黑色矿石转化为万千产品、驱动现代文明前行的可能。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李乐会把大部分精力、资源,近乎偏执地投入到万安矿业,投入到煤化工、钢铁厂、造船厂这些听起来笨重、传统、周期长、又苦又累的实体工业领域,而不是像许多嗅觉灵敏的资本那样,狂热地追逐互联网、金融那些光鲜亮丽、似乎“来钱更快”的虚拟经济。
这不完全是利益计算。这里面,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实业情怀”或“工业情怀”的东西。
一种相信“制造”本身价值的笃定,一种愿意投身于最基础、最沉重、却也最坚实的物质生产领域的热情。
这片在夜色中无声轰鸣的厂区,就是这种情怀最直观、最磅礴的写照。
它不讲述轻盈的故事,它展示沉重的事实,它不承诺虚拟的财富,它创造真实的价值。
她侧过脸,看向李乐。
他正望着那片厂区,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商人看资产的眼神,也不是老板看产业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骄傲、怀念、野心,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遥远的东西。
“很……了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但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李乐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车顶,望着那片坠落荒原的星海,各自陷入沉默的感慨。
风声,隐约的嗡鸣,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构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直到,两道雪亮的灯柱,伴随着引擎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这片寂静。
一辆涂着蓝白条纹、顶上闪着警灯的巡逻车,沿着厂区外围的道路开了过来,在他们斜下方的坡脚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探出头,用手电朝他们这边晃了晃,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那边车顶上的!干嘛呢?没什么事赶紧走啊!这边是万安的重要厂区,不是谈情说爱看风景的地方!注意安全,赶紧下来离开!”
李乐和大小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笑意。
李乐先跳下车,又伸手把大小姐接下来。他拍拍手上的土,冲那保安走过去。
车窗还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保安,都挺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开车那个拿着对讲机,副驾那个则警惕地看着走近的李乐。
“你们是万安的保安?”李乐走到车边,语气平常地问。
“是啊,怎么了?”副驾的保安打量着他,又瞥了眼他身后那辆汉兰达和站在车边的大小姐,眼神里的警惕没放松。
尤其是这人,身材壮的只比和尚沟服务区那边的阿哥小点儿,再加上那圆寸脑袋,“你们是干嘛的?这么晚了在这儿。”
“不干嘛。”李乐语气轻松,“我就是岔口本地人,好些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办事,路过这边,看着这厂区……真气派啊,晚上灯一亮,跟科幻片似的,就停下看看。你们每天都这么巡逻?”
开车那个保安放下对讲机,也瞅了瞅李乐,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家地盘的骄傲,“那可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分片分区,我们这队负责外围和这片坡地。”
“厂区重地,安全生产第一,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更别说爬车顶了,多危险!”他说着,又忍不住带了点炫耀,“怎么样,咱们这厂子,牛逼吧?”
李乐笑了,点点头,很诚恳地说:“牛逼,确实牛逼。我小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梁呢。这才几年……变化太大了。”
“那必须的!”副驾保安也来了劲,“不光这儿,听说以后还要建更大的,哎,你们看归看,赶紧走吧,我们还得巡下一段。注意安全啊!”
“行,辛苦你们了。这就走。”李乐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又转回头,“诶,兄弟,咋称呼?”
“华子....诶,不是,你问这个干嘛,想找事儿?”
“没,看你眼熟呢。呵呵呵。”
“赶紧滴!”
“诶,诶。”
回到车边,大小姐已经坐进了副驾。李乐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后视镜里,那辆巡逻车也亮着警灯,缓缓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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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高坡,重新汇入来时的那条大路。身后那片钢铁星海逐渐缩小,但它的光芒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与前方岔口镇那片世俗的、温暖的灯火,形成了奇异的呼应。
“哈哈哈哈~~~~被自己家的保安赶了。”大小姐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挺好。”李乐目视前方,嘴角也弯了弯,“说明他们尽职。该赶就得赶。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很平稳,“刚才站那儿看,我想的是,这片厂子,这些管道,这些灯,还有那些穿着工服下工去吃饭的年轻人……它们,他们,都是真的。”
“挖出来的煤,在这里变成电,变成甲醇,变成烯烃,变成未来可能的各种东西,运出去,变成钱,再变成更多人的工资,更多孩子的学费,更多家里的新房子,更多镇上的饭馆、商店、KTV……这个循环,比任何金融游戏,都让人觉得踏实。”
大小姐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这不是说教,也不是炫耀,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此情此景下的自然流露。
车子穿过山梁,将那片辉煌的工业星河彻底留在身后。前方,岔口镇的万家灯火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霓虹的光晕,隔着车窗隐隐传来。
。。。。。。
第二天一早,安能酒店。
淡金色的晨曦刚刚舔上窗玻璃,李乐套了件宽松的运动短袖短裤,趿拉着拖鞋下楼。
酒店的健身房在裙楼顶层,四面落地玻璃,视野开阔。这个点儿,按理说该是空的。
可一脚他进去,就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他愣了一下,看了眼腕表,六点二十。
自律的人他见过,但以自己在酒店这帮“牛鬼蛇神”们的了解,这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多少有点反人性。
而这喘声,像一头累极了的牛趴在田埂上,又像老式火车头启动时的吭哧。
循声望去,角落里,一团熟悉的、轮廓模糊的肉体,正以一种虔诚而笨拙的姿态,匍匐在地板上。
田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T恤,下摆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他正做着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撑地,一条腿向后蹬,另一条腿往前迈,整个人像一只过于丰腴的蛤蟆。
嘴唇抿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肉随着动作狂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仿佛那里有杀父仇人。
每蹬一下,喉咙里就滚出一声近乎悲壮的嘶吼。
“十七!十八!……不行了……十九……呃啊~~~~”终于,这只蛤蟆,颤抖着,趴在了地上。
边上,穿着短袖短裤,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让人目不暇接的平北星,蹲在田胖子身边,手里拿着条白毛巾,正一下下给田胖子扇着风,边上还放着手机,似乎是在计时。
看着趴在地上大喘气的田宇,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儿子一般地鼓励,“萌萌,萌萌,站起来,加把劲,还有十五秒,站起来……”
李乐站在门口,看了这画面。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是荒谬。那种荒谬感,类似于听说英女王要进产房,田胖子,减肥?这俩字往他身上安,就像给坦克贴蕾丝边,不是说不行,是总觉得哪儿不对。
摇摇头,走过去,拿脚尖捅田胖子那弧度惊人的屁股。
“诶诶诶,”他说,声音懒洋洋的,“这地方不让卖未经检疫的生猪,麻烦你挪挪。”
田胖子正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只露出半边腮帮子和一只翻着白眼的眼睛。闻言,脖子一梗,费力地转过来,瞪李乐。
“你……你才是猪!我……我这是……有氧……减脂!”气若游丝,但嘴硬。
“有氧减脂?”李乐失笑,看向平北星,“这啥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说他要减肥,”平北星无奈地放下毛巾,站起身,昨晚上回房间,上网查了一堆资料,什么七天瘦十斤,什么魔鬼tabata燃脂,越看越兴奋。今天一早五点多就把我拽起来,非要来健身房练。”
李乐挑眉,再次看向地上那摊人。田胖子已挣扎着翻过身,大字型躺在地板上,胸脯剧烈起伏,像搁浅的鲸鱼在做最后的呼吸。
“然后呢?”
“然后,”平北星瞥了眼田宇,那眼神里有压不住的笑意,“他说要先做一组tabata热身,再练器械。结果……刚做了两组,就这样了。全程不到四分钟。”
李乐默哀。
四分钟。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团还在喘的生物,摇摇头。那摇头里,有一种对某种普遍人性弱点的洞察。
“我说胖子,”李乐慢悠悠开口,“你这叫临上轿子现扎耳朵眼儿,能减几斤?挤出来的那点水分,够你等会儿喝半瓶水补回去的。”
田胖子睁开眼,眼神涣散,但嘴还在努力,“能……能减几斤是几斤……挤点……挤点水分……也是好的……形象……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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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点点头,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站起身,后退半步,目光在田胖子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肉上又扫了一遍,忽然开口。
“可你这法子不对啊。”
田胖子艰难地侧过脸,汗把眼睛都糊住了,“咋不对?”
李乐指着他的肚子,又指了指他的膝盖,“你这人,脂包肌,体重大。减脂是对的,但上来就练tabata这种高强度间歇,你以为你是我詹?容易闪着腰,伤膝盖,一伤,就彻底歇菜了。健身这事儿,最怕的不是慢,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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