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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返回天地宗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一切如旧。

他行至洞府中央,袖袍一拂,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落在早已布好的地火阵眼上。

淡青色地火自阵中升腾,舔舐炉底,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炼丹之前,却有些心绪浮动,如潭底暗流,难以平息。

“我其实,不必深究林洋身份!”

陈阳低声沉吟,话音带着几分凝重与顾虑:

“即便真的探知了,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青木祖师出手遮掩林洋在人间道的记忆,更多是为他考量……

“林师兄本就聪敏,我那点心思不及他万一。”

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低语:

“若探查太多,反易被他察觉端倪。”

“届时被他缠上,麻烦更大……”

“林洋背后是妖神教,我招惹不起。”

他沉默片刻,声线渐沉,透出清醒决断:

“当务之急,仍是炼丹,晋升主炉之位。丹道才是……楚宴立身之本,其余皆是虚妄。”

转身,目光落回青铜丹炉。

炉身在透入的晨光中泛着古朴光泽。

“身为师尊风轻雪大宗师之徒,屹川师兄早已位列主炉,我也该力争上游,方不堕师门颜面。”

陈阳眼神渐凝:

“快则两年,我便去冲击主炉试炼。他日登临主炉之位,方能在东土真正立足。”

如今他所求的丹道,已与往昔不同。

过去重在熟巧,将步骤细节锤炼至骨髓。

如今所求,却是丹变之境。

那更近乎玄妙感悟,需在特定契机下方能捕捉。

此刻他想炼制的,正是人间道中面对血海厄虫时,心生的一缕感悟。

那生死交织,此消彼长的韵律,死气与生机相斥相生的奇异状态。

陈阳闭目,叶挽星的身影浮现脑海。

死气浓稠如墨,几与血色融为一体。

随之浮现的,还有小师叔锦安以四生道基,驱散死气的景象。

道韵生机如春日暖阳,所过之处死气消融,却又顷刻重聚。

生死驱逐,轮转不息,似含天地至理。

陈阳睁眼,走向丹炉。

动作娴熟沉稳,指尖灵光流转,将备好的草木灵药逐一投入炉中。

此次他欲炼一炉双丹。

同炉同时炼制两种截然不同的丹药,需极高控火之技与心神分离之能。

一类为死丹,以死气为引,宛如血海厄虫。

另一类为生丹,以生机为本,仿四生道基之效。

这正是他于人间道中所得的生死轮转之悟。

他沉心静气,全神贯注。

灵光如丝,牵引药液在炉中化开,于火焰炙烤下缓缓凝聚。

半个时辰后,陈阳眉头微蹙。

药液竟无法凝合。

明明已至凝丹关键,却在炉中彼此排斥,如油水分离,始终难成一体。

他尝试数次,调整火候,变换手诀,乃至消耗更多灵力强行压制,皆告失败。

药液四散,终在焰中化作焦黑残渣。

“地火不旺?”

陈阳凝视炉底淡青火焰。

此火引自百草山脉灵脉,品质上佳,往日炼丹从无不足。

他索性催动灵力,更精纯地注入药液,意图强行凝丹。

然而地火依旧,情形未见好转。

灵力注入后,药液反更狂暴,在炉内乱窜,最终轰然炸开,震得丹炉微颤。

陈阳沉默片刻,起身前往宗门大炼丹房。

那里地火更稳,辅阵更全,或能解此困局。

然而即便选用最好的位置,调整至最适火候,数次开炉,依旧未成。

药液总在最后关头溃散,化为废渣。

陈阳心中渐生棘手之感。

他本欲炼成此丹后交予赫连山品鉴。

这位丹道前辈或能窥见其中玄妙,指点一二。

如今却连成丹都难,更遑论后续。

不过他已非昔日寻常炼丹房弟子,历经丹变,对丹道理解远超同辈。

反复运转《玄黄丹火吐纳诀》。

此法乃天地宗控火秘术,能使灵力与火焰相融,提升成丹之率。

依然无效。

思绪转到药材本身。

他仔细查验所用每一株灵草,皆是百草山脉所产的上好药材。

灵气充盈,品质无瑕。

忽然,灵光一闪。

百草山脉乃生机丰沛之地,所产灵草自然蕴含浓郁生气,不含半分死气。

而他欲炼的死丹,却需以死气为引。

那叶挽星与厄虫所携死气,绝非凭空而生,必有外物为源。

“死气多生于乱葬岗,荒山野坟之地。”

陈阳眼神微亮,似迷雾中透入天光:

“或许需换至那般环境,以死气浸润药材,方能炼成死丹。”

他下意识抬手轻按眉心,道韵温润触感传来,令心神一清。

旋即却又皱眉:

“然荒坟野冢之地,往往灵脉稀薄。”

“地火要么微弱难继,要么狂暴难控,皆不适宜炼丹。”

“若仅凭自身灵火滋养此丹,恐力有未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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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继续沉思:

“筑基期灵火虽可炼丹。”

“但欲维持一炉二丹之平衡,同时掌控生死二气,消耗过巨,难以持久。”

“无法压制这生死相冲之丹。”

“故而,眼下需寻一处,死气与灵脉地火共存之地。”

略作思量,他便决定另觅他处开炉。

天地宗势力遍布东土,与诸多宗门皆有往来,借其灵脉一用,并非难事。

陈阳转身,径直去找执事高远。

这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素来一身灰袍,常坐在偏殿的书案前,打理着大炼丹房一应事务。

陈阳上前行礼,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与请求。

高远听罢,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

“这般地界……确实不多。既要灵脉地火充沛,又需死气浓郁,容我查查。”

说着,他取出一本厚重书册。

其上记载着与天地宗交好的各宗信息,包括地理位置,灵脉特性等。

高远快速翻阅,目光扫过密麻字迹。

陈阳在一旁静候,视线落于书册,心中既期且虑。

若寻不到合适之处,这生死二丹的炼制怕要搁浅。

不多时,高远手指一顿,眼中掠过恍然之色。

“巧了,楚丹师。”

他抬起头,面露笑意:

“东土北部有一宗门,名为黑山门,距我宗不算远。”

陈阳闻言微怔,脑海中搜索关于此门的记忆,似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

高远肯定道:

“此门位于我宗东侧约数千里处。恰好,我大炼丹房中便有弟子出身黑山门,可安排其为楚丹师引路,也方便些。”

陈阳点头:

“有劳高执事。”

高远含笑应下,指尖灵光一点玉简,一道讯息化作流光飞向丹房深处。

不多时,一名丹房弟子自内走出,来到近前。

来人二十七八模样,面容敦厚,身着普通灰袍,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包卫,你出身黑山门,便随楚丹师走一趟,引个路。”高远吩咐道。

那青年包卫连忙拱手行礼:

“楚大师,许久未见您来炼丹房了。”

陈阳看向对方,认出这张憨厚面庞。

正是当年同在大丹房做杂役的包卫。

两人曾一道处理药材,照看火候,也一同挨过丹师斥责。

数年前远东之行,陈阳曾奉命接应被困的包卫与宁长舟。

此后二人虽算不上往来亲近,但在大炼丹房内,陈阳仍时常让包卫在旁打下手,还将空闲的丹炉与位置交由他试手炼丹。

只是自成就丹师,拥有洞府后,陈阳便少来这嘈杂之地了。

陈阳颔首,温然笑道:

“那便有劳包师兄了。”

包卫神色一慌,连连摆手:

“楚大师岂可如此称呼!你已是宗门登记在册的正式丹师,该我称您为大师才是。”

他话音里透出敬畏。

陈阳却摆摆手,语气随意:

“无妨,旧称顺口。相识多年,不必拘泥虚礼。”

包卫抬眼,对上陈阳平静温和的目光,不见半分倨傲。

他心下稍松,明白这位楚丹师性子随和,不重这些虚名,便也笑了笑,拘谨散去不少。

二人随即离了宗门,前往山门外。

黑山门是小宗,未设传送阵法,那等耗费绝非其所能负担。

他们登上一艘宗门供弟子外出的飞舟。

木舟长约三丈,表面刻有简易飞行符文,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划出一道弧线,向东而行。

此舟速度虽不及陈阳全力施展化虹玄通,却也颇快。

陈阳并未多言,全由包卫引路。

他在前操控飞舟,指尖灵光注入控制法阵,舟身平稳前行,两侧云层徐徐后掠。

“楚大师放心!”

包卫回头笑道:

“若御空飞行,约需半日。”

“有此舟代步,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说来……我也许久未归黑山门了,自拜入天地宗,已数年未回。”

话音里带着怀念,他望向东方,似已见故乡轮廓。

陈阳点头,顺势问起黑山门状况,既为解目的地之详,亦为消旅途沉闷。

包卫当即介绍道:

“我黑山门立在一处战场旧址之上,只因那里灵脉充裕,适宜开宗立派。

“可当年此地曾有两宗大战,死伤无数,尸积如山。”

“怨气与死气经年不散,故而宗门所在之处死气极重。”

包卫更坦言,自己原是黑山门,门主之子。

陈阳微讶,旋即释然。

天地宗声名赫赫,众多小宗少主,嫡传争相拜入,即便从杂役做起亦甘之如饴。

大炼丹房中许多杂役弟子,原本在各自门中地位不俗,至此却皆须从下层而起。

在天地宗,修为境界非首要,唯凭丹道造诣。

飞舟前行间。

包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陈阳闲聊,试图缓和那份因身份差距,而生的微妙气氛。

“一晃数年,自当年远东之行,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包卫语带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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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你我尚是丹房弟子,懵懂被派去收购药材,险些回不来。”

陈阳颔首,目光落向远处连绵山峦,脑海浮现旧日画面。

“真是未曾想到……”

包卫又道,语气里满是艳羡:

“楚大师已成正式丹师,包某却仍是个小小丹房弟子……此生不知能否如大师一般,得录名册。”

陈阳笑了笑,温声鼓励:

“包师兄不必妄自菲薄。潜心丹道,持之以恒,终有成就之日,天赋虽重,持恒努力亦不可缺。”

包卫神色稍缓,眼中重燃希冀。

“原本我以为宁师兄会先一步成就丹师……”

包卫忽道:

“他天赋胜我,人也聪颖,炼丹常能举一反三。未料竟是楚大师先登此位……当真世事难料。”

陈阳闻言一怔,脑海中映出一位俊秀青年的模样,宁长舟。

总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言谈温和,在炼丹房中人缘极佳。

当年远东之行,本为收购药材,宁长舟却被洛金宗慕容长老的孙女相中,强招入赘。

一晃多年,陈阳再未见过宁长舟,想来他仍困于远东,难返天地宗。

既已入赘,便是他人门下,归途渺茫。

一旁包卫见状,笑着调侃:

“说来,上月我去远东收购药材,还遇见了宁师兄。他在洛金宗日子过得……”

他顿了顿,似有犹豫。

陈阳转头看向他:

“宁师兄如今可好?”

包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能如何?”

“不过是三年抱俩,在那头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不过他说,丹道并未荒废,将来若有机会,还想回天地宗成就丹师之位……”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天地宗修士而言,在册丹师是许多人毕生所求。

即便离开了宗门,那名号依旧是丹道的认证,身份的象征,行走东土的底气。

包卫却忽然盯着陈阳仔细打量,目光里透着狐疑:

“对了楚大师,您每日瞧着都龙精虎猛,不见半分气血亏虚之相啊。”

他语气好奇:

“你这气色,比宁师兄好太多了。”

陈阳闻言一愣,有些茫然:

“气血亏空?我修行勤勉,吐纳规律,气血自然充盈,哪来什么亏空?”

包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在说隐秘之事:

“我见着宁师兄入赘洛金宗,娶了慕容长老的孙女后,比前些年憔悴多了。”

“上回见他……”

“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说话都透着虚乏。”

陈阳眉头微皱:

“宁师兄受伤了?”

包卫连连点头:

“非也!观他面色苍白,我原以为是受了伤,细问才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笑意:

“原来是……吃不消。”

“吃不消?”

陈阳依旧不解:

“炼丹太累?还是宗门事务繁重?”

包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是床笫之间……吃不消啊。宁师兄亲口说的,他那道侣……需求过盛,他有些招架不住。”

陈阳这才恍然明了其意,面上随之露出几分诧异:

“宁师兄好歹是筑基修为,体魄强健,怎会如此?修士气血充盈,精力旺盛,不应……”

包卫笑道:

“楚大师有所不知。旁人都说西洲女妖最为磨人,男子若被缠上,极易气血亏空,她们多修采补之术,专吸男子精气。”

陈阳若有所思:

“这想来只是传闻吧?旁人夸大其词罢了。”

包卫点头,又摇头:

“西洲女妖我未曾见过,但远东之地的女子,却实实在在听闻堪比西洲女妖般磨人。”

“远东之地混乱,某种程度上与西洲相似……”

“民风彪悍,女子也格外强势。”

他说着,又狐疑地打量陈阳一番,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在确认什么。

“我记得……凌霄宗那位苏绯桃苏道友,似乎便是出身远东?”包卫忽然试探问道。

陈阳下意识点头:

“嗯,苏道友确是远东人士。”

包卫盯着陈阳看了片刻,语气惊奇:

“那楚大师脸色怎还这般红润光鲜?莫非是天赋异禀?”他笑容里带着促狭与好奇。

陈阳闻言一怔,干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包师兄说笑了。我与苏道友尚未结为道侣……”

包卫一愣,见陈阳神色坦荡,不由有些错愕,忙道:

“哦……原是这般。是我唐突了,冒犯冒犯。”

话语间透出几分急促,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辞越界。

陈阳已是正式丹师,身份尊贵,不该这般随意调侃。

陈阳摆摆手,示意无妨:

“包师兄也是关心,我明白的。”

包卫在前操控飞舟,神色略显尴尬,不再多言。

他平日心思多沉于炼丹,作为丹房弟子,鲜少与人闲聊八卦。

如今细想,方才言语确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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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彼此熟络,终究身份有别。

陈阳是正式丹师,他只是丹房弟子,这般谈论私事,实为不妥。

思及此处,包卫心中微紧,握着控制法阵的手不由收紧几分。

正待思索如何致歉时,陈阳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沉默。

“对了包师兄……”

陈阳语气平静,看似随口一问:

“宁师兄的气色,当真很不好么?”

包卫回头,却见陈阳神色并非随意打探,反倒格外认真,眼底还隐着几分真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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