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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去摸枪。

“活着的……报数……”狂哥声音微弱。

“一……”

“二……”

“三……”

身边的泥土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蠕动着爬了起来。

加上狂哥,六个人。

除了耳膜穿孔、浑身是伤之外,竟然……一个都没死。

因为他们离山崖最远,刚好处于落石的盲区。

而反观敌军。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百多号人,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被石头砸死的,被吓破胆摔下河的,还有以为遭到大规模炮击正在抱头鼠窜的。

那个原本必死的包围圈,竟然真的被神炮手这一炮,给轰出了一个缺口。

“这……这特么也行?”

旁边的突击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土,露出两只惊恐又兴奋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被炸塌的隘口,看着那漫天还没散去的烟尘。

“这哪里是迫击炮……这简直就是定点爆破啊!”

“还特么是精确制导!”

仅有的三炮例无虚发,他们也是见识到了能被冠名“神炮手”之人的含金量。

而最离谱的是,这神炮手的迫击炮还没有炮架!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回头看向了南岸。

隔着河面,隔着漫天的烟尘,他仿佛看到那个孤零零跪在河滩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很小,很瘦弱。

但在狂哥眼里,此刻那个身影比这大渡河还要宽阔,比这四周的群山还要高大。

“神了……”

狂哥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无比肆意。

“这炮打得……真特么神了!!”

此时,敌人的攻势已经彻底瓦解。

虽然山上还有残兵败将,但那声势浩大的塌方,让他们误以为赤色军团的主力部队携带了重炮支援。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死几十个人还要致命。

他们不敢再冲了。

他们开始龟缩,开始呼叫上级确认情报。

这就给了狂哥他们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别愣着!”狂哥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去把对面那挺轻机枪捡回来,就在这儿守着!”

狂哥指着脚下的乱石滩。

“船回去还要时间。”

“咱们就是死,也要守住这里!”

“只要咱们这面旗不倒,这大渡河……就拦不住咱们赤色军团!”

南岸,河滩。

神炮手缓缓地放下了那根已经变得滚烫的炮管。

他的手掌被烫起了一层燎泡,但他毫无知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那腾起的烟尘,看着那六个在烟尘中重新站起来的小黑点。

他那三十岁左右的脸,此刻却忽然好像老了许多,然后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是欣慰,也是释然。

“杨……”

神炮手低声呢喃着蓝色骑士他们听不懂的名字,其声音恍惚当年。

“路……开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差点栽倒。

旁边的蓝色骑士和数字哥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神炮手!你没事吧?!”

蓝色骑士看着神炮手那条还在渗血的左腿,更为震撼。

“没事。”

神炮手摆了摆手,推开了两人的搀扶。

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炮管。

那是他的勋章。

也是他给战友们的交代。

“船……”

神炮手转头,看向了下游。

在那滚滚浊浪之中,那艘木船正艰难地逆流而上,朝着南岸驶来。

虽然船身破破烂烂,虽然船工们个个带伤。

但那艘船,还在。

只要船在,火种就在。

“船回来了!!”

“第一批突击队准备!!”

蓝色骑士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九百多名玩家怒吼道。

“狂哥他们在对面给咱们钉钉子,别让他们白流血!”

“第二批突击队,跟上!”

……

北岸。

“咔哒。”

狂哥扣动了扳机,但这已经是第三次空响。

除了那把还在滴血的冲锋枪,他浑身上下摸不出一颗子弹。

身边的五个兄弟更惨,有两个人手里的冲锋枪早就打红了管,甚至把枪托都砸裂了。

面前三十米外,那些原本被天降落石吓破胆的敌人,在发现所谓的“重炮部队”没有后续动静后,终于回过了味。

那个负责接替指挥的敌军副官,一脸狰狞地挥舞着指挥刀。

“没炮了!他们没炮了!!”

“这就是六个光杆,给我抓活的,我要拿他们点天灯!”

刚才的恐惧转化为了成倍的羞恼。

两百多号敌人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嚎叫着再次扑了上来。

“操。”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把那把没子弹的冲锋枪插回腰间,反手拔出背后那把红带飘飘的大刀。

“兄弟们。”狂哥感受着身旁五个玩家粗重的呼吸声,“怕不怕?”

“怕个球!狂哥,我特么早就想试试这游戏拼大刀的手感了!”旁边一个id叫“杜老黑”的玩家嘿嘿一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手中却已然拔出了背后大刀。

“那就成。”

狂哥深吸一口气,看着那黑压压压上来的人潮。

“咱这是游戏,死了能重开。”

狂哥猛地举起大刀,在那满是硝烟的河滩上,吼出了最后一声绝响。

“但——”

“嘿!!哟!!”

一声整齐划一的号子声,突然从狂哥他们身后炸响。

那声音太近了,近到仿佛就在耳边。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甚至盖过了那滔滔的大渡河水声。

狂哥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翻滚的浊浪之中,那艘满身伤痕的木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切开了浪头,如同一条发狂的黑龙,恶狠狠地撞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

从南岸到北岸,哪怕是顺水也得几分钟,这才过去多久?

此刻帅把子浑身赤裸,那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上青筋坟起。

他在拼命。

不仅仅是他,船上那七个还活着的船工,全部都在拼命。

所有的桨都在疯狂拍击水面,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那厚实的木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们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那是……”

敌军副官看着那艘如炮弹般冲来的木船,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九个全副武装的“灰军装”,笔直地站在船头。

九个人,十八只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和即将爆发的暴虐。

这游戏太憋屈了,憋屈到他们为了登陆都要用尽全力。

憋屈到他们刚才在南岸,只能眼睁睁看着八八大顺他们死。

憋屈到他们刚才在南岸,只能眼睁睁看着狂哥他们六个人在死地里挣扎。

而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那船还没停稳,以“日辰水夕”为首的九道身影,就直接从船头跳了下来。

“草泥马的想点谁点灯呢?!”

日辰水夕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却异常暴躁。

作为第二梯队的最强突击手,他落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拉开了保险。

人在齐腰高的水里还没站稳,手里的冲锋枪就已经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哒!!”

九把冲锋枪,近距离贴脸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敌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杀!!!”

日辰水夕把打空的冲锋枪往水里一扔,直接从背后抽出了红带大刀。

“你们累了,歇着!”

“剩下的,交给我们!!”

日辰水夕越过狂哥他们,脸上写满了狰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带头撞进了敌群。

“噗嗤!”

手起刀落。

一名刚想举枪的敌人,连人带枪倒下。

这九个生力军就像是九把尖刀,硬生生地插进了敌人的胸膛,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

侧翼,一名专精格斗的玩家“程坤”甚至连刀都没拔。

面对一把刺过来的刺刀,他不退反进,身体一个极其诡异的侧闪,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敌人的枪管,猛地一折。

“咔嚓!”

那名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坤一个贴身靠直接撞飞,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卧槽……”

狂哥身边的杜老黑看傻了,手里的大刀都忘了举。

“这帮逼……嗑药了吧?”

“别愣着!!”狂哥一巴掌拍过杜老黑。

狂哥的脸上虽然全是血,但笑容却灿烂得开了花。

“援军到了!反攻!就这帮孙子还想点我们天灯?!”

局势,瞬间逆转。

敌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

他们不怕死人。

但他们怕这种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越杀越猛的疯子。

先是神炮手的天降神罚。

再是这帮根本不怕死的突击队。

“跑……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那原本还算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炸了窝。

面对这九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生力军,敌人丢盔弃甲,开始向着后方的山林溃逃。

“追!别放跑一个!!”

“抢枪!抢补给!!”

此时的河滩上,已经不需要指挥了。

随着帅把子他们不惜体力的第三次、第四次往返。

二十七个……三十六个……越来越多的玩家登上了北岸。

大渡河的天险,破了。

枪声,终于稀疏了下去。

最后一股顽抗的敌人丢下了一挺重机枪和满地的弹壳,怪叫着钻进了深山老林。

北岸的滩头阵地,此时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弹壳,混杂着被鲜血浸透的黑泥。

“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狂哥”率领的先遣团《强渡大渡河》首通成功!“剧情体验模式”已解锁!】

【正在结算奖励……】

只是,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

瘫坐在泥地里的狂哥,感觉肺叶子都要炸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口混着沙砾和血腥味的空气呛进嗓子眼,辣得生疼。

“我不行了……这特么比跑马拉松还累……”

周一不干饭躺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挺滚烫的重机枪。

他的手掌已经被烫起了一层晶莹的大水泡,但这会儿痛觉屏蔽一开,他只觉得浑身脱力。

“刚才谁说要拿咱们点天灯来着?”

篱络络这个富婆虽然不用冲锋,但在后勤组搬了一上午的弹药箱,此刻早就变成了泥猴。

她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缴获的弹药箱上,从怀里掏出一把亦是缴获来的大洋,像是扔石子一样往河里扔着玩,以此发泄刚才的紧张。

“怎么不叫唤了?啊?!”

鹰眼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枪栓上的泥水。

他听到公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容亦是放松。

“咱们……做到了。”

……

喧嚣的人群之外,渡口的木船边。

帅把子瘫坐在满是血污的船头,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是用力过猛后的肌肉痉挛,也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后怕。

“大哥,他们,俺们……赢了?”

顺子缩在帅把子脚边,脸色苍白如纸,竟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他们”,还是“俺们”来形容。

帅把子看着岸上那群正在狂欢的“灰军装”。

这就是打赢了?

按照他这半辈子在江上讨生活的经验,接下来,这群当兵的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抢东西,抓壮丁,要钱,要粮。

哪怕这群人刚才救了顺子,哪怕这群人打仗猛得像鬼神。

但当兵的吃粮饷,天经地义。

他们这帮船工刚才豁出命去帮了忙,能不能讨几个大洋的赏钱不好说。

别把这赖以生存的船给征收了,就算烧高香。

毕竟,之前那帮在他们噩梦中乱搞的“灰军装”,还是给帅把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收拾家伙。”帅把子声音沙哑,把一根断了的长橹捡回来,“趁他们没注意,咱们把船划到下游藏起来。”

“啊?大哥,咱们不管他们了?”顺子愣了一下。

“管个屁!”帅把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看他们在搜刮战利品吗?”

“那一箱箱的大洋,那一杆杆的枪……等他们回过味来,指不定就要拿咱们的船运这些财货。”

“到时候,咱们这帮苦力,连口汤都喝不上。”

帅把子这种底层老百姓的智慧,是带着血泪教训的。

他太懂那些拿着枪的人了。

有需求的时候是一回事,真的赢了可能就是另一回事。

就在帅把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解缆绳的时候。

“那个……船老大!”

一声粗犷的大吼传来。

帅把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顺子往身后挡了挡。

只见狂哥一瘸一拐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本色了,左边袖子被扯烂了,露出还在渗血的胳膊。

那张脸上全是黑灰,咧着的大嘴却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有点渗人。

在狂哥身后,跟着软软,还有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神炮手。

更让帅把子心惊肉跳的是,他们身后还有几个玩家,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帅把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是要摊牌了。

“长……长官。”

帅把子硬着头皮抱了抱拳,腰杆虽然还是直的,但语气里多少带了点畏惧。

“仗打完了,俺们兄弟几个也累得够呛,这就……”

“别急着走啊!”

狂哥几步跨到了船头,一把按住了帅把子的肩膀。

那手劲很大,烫得吓人。

“长官,船真的是俺们吃饭的家伙……”帅把子急了。

“谁特么要你的破船!”

狂哥瞪了瞪眼,然后从那个贴身的最里层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因为刚才在水里泡过,又加上剧烈运动出的汗,那个东西已经变得湿漉漉、软塌塌的。

那是一张纸条,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一块暗红色血迹。

狂哥动作很轻,把那张纸条一点点展开,赫然是之前写下的借条。

【赤色军团先遣队,借老乡白米粥一碗、红薯三个、姜汤一桶。待打下对岸,必以缴获加倍偿还。落款:狂哥。】

“老乡。”

狂哥把那张快要烂掉的纸条,举到了帅把子面前晃了晃。

风很大,那张薄薄的纸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这……这是?”帅把子愣住了。

这是早上出发前,这帮人吃了村口的一顿粥,留下的欠条。

看似借的不多,这样的借条狂哥他们其实还打了很多,都存放在了软软那里。

这个时候拿出来一张借条,是何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当时帅把子在芦苇荡里听说了这事儿,也只当是个笑话。

谁家当兵的吃了你的饭还打欠条?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刚才打仗的时候,我一直捂着这玩意儿,生怕给水泡烂了。”

狂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傻气和自豪。

“老子说过,利息,加倍还!”

“少一个子儿,你拿鱼叉戳我!”

狂哥说完,猛地回头一挥手。

“抬上来!!”

“哐当!哐当!”

万字加更,感谢“ 八雲影”送的礼物之王,基础四千字更新白天补上。

然后然后然后,我我我,真的要哭了,一次性万字加更的压力也太大了,连续写了十个小时大脑直发懵,需要缓一缓了,加更真的写不完了O(╥﹏╥)O

小礼物和大神认证的加更欠了快二十章四万字了,大脑懵懵懵懵,天天从早上写到凌晨,洛洛要猝死了ε=(′ο`*)))唉

以后若是还有礼物之王这种大礼物,洛洛只加更三章六千字了喵,复数的大神认证也是同理,求老板们高抬贵手呜呜呜,球球了球球了球球了ε=ε=ε=(#>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