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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蝗灾过境,虽说蝗虫仅经过县镇,未造成大规模破坏,但天空中乌压压飞过的蝗虫群,遮天蔽日,场面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为了视察各地蝗灾情况,陆县尊不辞辛劳,连日穿梭于东台镇下辖的各个村落之间,查看灾情、指导灭蝗工作;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深入其中一个村落,挽起衣袖,与村民们齐心协力投入到灭蝗行动中,挥汗如雨,毫无半分官架子。

陆县尊本就身材偏胖,这几日高强度奔波、日夜操劳,饮食也不得规律,竟生生瘦了六七斤,颧骨都微微凸起,身体疲惫不堪。

蝗灾暂歇后,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便一觉睡到天亮才缓缓起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陆县尊刚洗漱完毕,身为其下属、负责协助处理政务的颜主簿,便匆匆跑来禀报,神色恭敬却难掩急切:“陆大人,阳渠村杨里正求见,此刻就在府衙门外等候。”

陆县尊听闻“杨里正”三个字,立刻精神一振,疲惫感消散大半,猛然起身,连忙伸手戴好官帽,理了理衣襟,语气急切地吩咐:“快,快让他进来!不可怠慢!”

陆县尊心中十分清楚,若不是杨里正当初提出焚烧稻桩、引水浸田的灭蝗妙计,东台镇此次恐怕会遭受蝗灾灭顶之灾,百姓们辛苦种下的庄稼也会颗粒无收。

如今东台镇不仅安然无恙,还借着成功灭蝗之事,在州府上司跟前大放异彩,他自己的政绩也随之蹭蹭上涨,因此对杨里正十分感激,也格外重视。

杨里正进入府衙后,立刻匍匐于地,对着陆县尊行大礼,额头贴地,恭敬地说道:“草民杨守义,叩见陆大人!草民此次前来,是特意送些东西给陆大人,略表心意。”

陆县尊望向府衙门外,只见一辆牛车满载着干爽的柴火,堆得高高的,便以为杨里正是特意送柴火过来,缓解府衙用柴之急。

当即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伸手去扶他:“哎呀,杨里正太客气了,府衙里什么都有,哪里用得着你特意送柴火过来,快起身吧。”

杨里正起身,躬身行礼后,便快步走到牛车旁,先将车上的柴火一一取下,堆在府衙墙角,随后弯腰取下车上的五个大木桶,双手掀开最前面一个木桶的盖子——五个五花大绑的人赫然出现,浑身脏兮兮的,正是此前在阳渠村附近山林被抓获的五名通缉劫匪。

除了被汤力强一铁锹敲晕的劫匪老大,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外,另外四名劫匪都被布条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身体不停挣扎着想要呼救,模样十分狼狈不堪。

这五名劫匪,被杨里正关在阳渠村的鸡鸭舍里整整一夜:浑身被麻绳紧紧捆绑,动弹不得,鸡鸭还时不时跳到他们身上肆意拉屎、啄咬,浑身沾满了污秽之物,难闻的腥臭味和黏腻的触感,让他们苦不堪言、几近崩溃;

他们腿上被狼咬伤的伤口,一直裸露在外,没有任何包扎,此时已经结了一层黑疤,隐隐渗着血丝,几人满心恐惧,生怕自己会因此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后半辈子只能瘫痪在床。

陆县尊目光如炬,仅仅扫了一眼,便准确无误地辨认出,这五人正是此前刘员外家粮食被盗案中,县尊府下了通缉令的作恶多端的劫匪,尤其是那个昏迷的劫匪老大,满脸刀疤,辨识度极高。

陆县尊神色一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气场变得威严起来,当即对着堂外大喝一声:“来人!升堂!将这五名劫匪押至公堂,严加审讯,务必追查其同伙和窝点,杜绝匪患隐患!”

公差们立刻应声上前,粗鲁地将五名劫匪拖至公堂,按跪在地。

劫匪们见状,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陆县尊的目光。

面对公堂之上的威严,劫匪们坦言,他们走上抢劫这条路,也是万般无奈:近年来各种天灾频发,旱涝交替、蝗灾不断,庄稼颗粒无收。

家中老小吃不饱穿不暖,无法维持生计,为了保住一条命,才不得已沦为劫匪,躲在山头,过着提心吊胆、打家劫舍的日子。

令人意外的是,陆县尊尚未动用任何刑法,也未多加呵斥,四名清醒的劫匪,便因极度害怕受刑、急于保命,将自己所在的劫匪窝点地址,一五一十地招供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除此之外,他们还详细透露了进入窝点的暗号、窝点中男女老少的具体数量,以及窝点里存放粮食、兵器的位置等详细信息,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全盘托出。

劫匪们还将自己成立窝点后,所犯下的所有恶行,包括每一件坏事的具体时间、地点、受害者的姓名和损失,都详尽地供认清楚,一一罗列,不敢有丝毫隐瞒,只求能从轻发落。

听完劫匪的招供后,陆县尊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清楚,这伙劫匪窝点不除,东台镇及周边村落,始终会受到威胁。

他当机立断,立刻差人四处传召人手,又派人快马加鞭,向周边临镇的县尊借调官差,准备即刻前往劫匪窝点,一举剿灭这伙匪患,永绝后患。

此前引水抗旱、防治蝗灾时,陆县尊十分大方地将阳渠村的有效方法,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周边临镇,帮助临镇顺利渡过难关,化解了灾情。

因此,此次他派人向临镇县尊借调官差时,临镇县尊们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纷纷挑选精锐官差,火速赶往东台镇汇合。

最终,四个镇一共抽调了一百名官差,全部配备精良武器,身着制服,气势汹汹。

在陆县尊的亲自安排和部署下,官差们趁着天色尚早,悄悄朝着劫匪窝点摸去,步伐轻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力求一网打尽,不留下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据劫匪招供,这个劫匪窝点,共有五十二名壮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大多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流民,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像样的兵器,聚集在一起不过是一盘散沙,平日里只能靠着抢劫弱小村落和过往行人,勉强维持生计。

陆县尊之所以借调上百名官差,便是为了求万无一失,避免有劫匪漏网,日后回来报复村民、洗劫粮食。

官差们抵达劫匪窝点后,刚一现身,亮出兵器,窝点里的劫匪便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手中的农具和简陋兵器,跪地求饶,根本不敢反抗,直接缴械投降,剿匪行动十分顺利,全程未发生任何激烈打斗。

剿匪成功后,陆县尊面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对着一同前来的杨里正,满心感激地感慨道:“杨里正,有你真是太好了!若不是你带领阳渠村村民抓获这五名劫匪,咱们也无法顺利端掉这个匪窝,东台镇也难以恢复太平啊!”

陆县尊心中暗自盘算,引水抗旱、成功灭蝗、一举剿匪,这几项重大功绩摆在面前,他今年的政绩必定十分突出,远超其他县尊,来年官职有望得到晋升,说不定还能被调往州府任职。

与此同时,阳渠村正值午后,阳光炽热而浓烈,炙烤着大地,连风吹过来都是热的,村里一片宁静,村民们都在自家院子里,忙着晾晒农具、修补镰刀,筹备秋收事宜,家家户户都透着一股忙碌而安稳的气息。

温氏提着一个布袋子,快步来到汤苏苏家,将近日收集到的凉粉籽,小心翼翼地递给汤苏苏,笑着说道:“他三婶,这是我这几日,连同村民们交来的凉粉籽,都给你送过来了,你点点数。”

汤苏苏接过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轻轻掂了掂,嘱咐温氏:“大嫂,辛苦你了,也麻烦你跟诸位村民说一声,今年收凉粉籽,就收今日这最后一回了,往后不再收了,让大家不用再费心收集了。”

温氏微微颔首,连忙应声说道:“好嘞,我一会儿就挨家挨户告知大伙,绝不遗漏。他三婶,我还有个事想问你,你停了凉粉买卖,往后可有什么别的计划呀?”

温氏心中自有盘算,她此前跟着汤苏苏做凉粉买卖时,已经和周边街上的小饭馆、茶楼,建立了稳定的合作渠道,彼此信任,渠道稳固。

若是日后再卖其他美食,有这些渠道在,也会十分方便,省去不少麻烦,只是具体做什么美食,还需慢慢思索,拿不定主意。

犹豫片刻后,温氏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鼓起勇气说道:“他三婶,我今日斗胆说一句唐突的话,若你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直言,我干活麻利,绝不偷懒。我也希望能跟着你学些挣银子的本事,自己攒些私房钱。”

温氏坦言,自己平日里本是得过且过的性子,性子懦弱,觉得只要听从婆母的话,安安分分平淡过日子就好,从没想过要挣什么银子。

可近日看到儿子大富,到村中学堂念书时,积极性很高,学得也认真,心中便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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