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小说网www.qingkanxs.com

寨子里,气氛降到了冰点。粮食还有,但不算多,关键是士气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妇女压抑的哭泣,还有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议论,让这座原本喧嚣的大寨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颓丧。

木鹿大王溜进孟获的议事木屋,脸上那油彩都花了,看着有点滑稽,更多的是仓皇。“大王,我那点宝贝……在寨子里头放不开啊。而且,汉军要是围久了,放火烧寨,我的宝贝们先就得完蛋……”

孟获没理他,只是盯着桌上那张已经没什么用的破地图。他在等,等最后一个渺茫的希望。

傍晚时分,希望没来,等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几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蛮兵被亲卫拖了进来,他们是带来洞主的亲随。

“大……大王”带头的那个哭丧着脸,噗通跪倒,“带来洞主他……他……”

“他怎么了?兀突骨呢?”孟获猛地站起,心脏狂跳。

“我们快到乌戈国地界的时候,撞上了汉军的斥候队,都是精锐,带来洞主为了掩护我们回来报信,带人断后,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汉军搜走了洞主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包括大王您给的骨牌信物”

孟获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完了,联络断了。信物落到汉军手里,汉军完全可以仿造或者利用它做文章。就算兀突骨后来得到消息,没有信物,以那莽夫的疑心,会不会来救都难说。

“那……兀突骨大王那边,到底动没动?”孟获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蛮兵摇头,带着哭腔:“我们没见到兀突骨大王。路上听逃难的零散部落说,乌戈国那边……好像没什么大动静,没听说大军集结……”

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噗地一声,被这话彻底浇灭了。

孟获瘫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木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西山丢了,湖控了,野战兵打光了,退路被抄了,现在连唯一指望的外援也……杳无音讯,甚至可能压根没动。

真正的山穷水尽。

木鹿大王在旁边,眼神闪烁,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提他的“宝贝”了。

议事木屋里死一样寂静,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过了很久,孟获才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去……把各寨还能说上话的头人,都请过来就说,我孟获有要事相商。”

他没说商量什么,但屋里的人都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疲惫和某种松动。

亲卫领命出去。孟获看着木屋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夜幕下汉军营地方向连绵的灯火。那些灯火安静而坚定,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寨子。

死战到底?听起来很壮烈。可然后呢?拉着这几万部众,包括老弱妇孺,一起给崩塌的南中王座陪葬?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痛苦地思考另一个选项那个他之前嗤之以鼻、觉得绝无可能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