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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长……长了?”

“长了2.5厘米?!”

陆诚冷笑一声,把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没错,长了。”

“一把用了好几年的老锄头,木柄早就风干定型了。”

“哪怕是泡在水里三天,木头吸水膨胀,也绝对不可能在长度上增加2.5厘米,顶多是直径变粗一点。”

“除非这把锄头成精了,自己会生长。”

陆诚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唯一的解释就是。”

“送去鉴定的那把锄头,和案发现场的那把,根本就不是同一把。”

“当年的警察,或者说是办案的人,弄丢了、或者是故意毁掉了原始凶器。”

“为了定罪,为了凑齐证据链,他们找了一把型号相似的锄头,涂上张栓柱家猪圈里的血,或者是别的什么血,送去了鉴定中心。”

“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只要没人去细扣这几厘米的误差,就能把这桩冤案办成铁案。”

“可惜,百密一疏。”

夏晚晴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2.5厘米。

就定这短短的2.5厘米,隔着二十八年的光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开了这块铁板的一角。

既然凶器是假的。

那么上面的指纹也就是假的。

既然物证是假的,那么建立在物证基础上的口供,必然也是刑讯逼供的结果。

“老板……”

夏晚晴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更是对这种黑暗手段的恐惧。

“这帮畜生……他们怎么敢……”

陆诚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们敢。”

“在那个年代,在一个天高皇帝远的边境小县城,有些人就是天,有些人就是法。”

……

南疆省,苍山县。

这里虽然叫县,但因为地处边境贸易口岸,经济繁荣程度不亚于内地的地级市。

城南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别墅区,那是苍山县权贵们的聚居地。

其中位置最好、风水最佳的一栋别墅书房内。

梁弘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练功服,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前。

他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看起来文质彬彬,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如果不认识他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位便是南疆省政法系统里赫赫有名的实权人物,曾经的苍山县神探,现在的省厅副职。

梁弘手里握着一支极品狼毫,蘸饱了浓墨,正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难得糊涂】。

这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颇有几分名家风范。

梁弘很喜欢这四个字,也很享受这种掌控笔墨的感觉,就像他享受掌控别人的命运一样。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梁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没有停笔。

“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匆忙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梁弘的贴身秘书,也是他在外面的“白手套”。

秘书不敢大声喘气,直到走到书案前三米处才停下,低着头,压低声音汇报。

“梁书记,魔都那边有消息了。”

“正诚律所那个叫陆诚的律师,接了张栓柱的案子。”

啪嗒。

一滴浓墨从笔尖滑落,砸在刚写好的“涂”字上。

原本完美的书法作品,瞬间被这一团墨迹毁得一干二净,黑色的墨汁顺着宣纸的纹路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梁弘的手顿在半空。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温骤降。

秘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老板的脾气,这是极度不悦的表现。

梁弘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几秒钟,脸上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暴怒。

相反。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随意地扔进笔洗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点墨渍。

他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仿佛那是某种肮脏的病毒。

“张栓柱……”

梁弘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嫌弃。

“一个杀人犯,一个烂在泥里的蝼蚁,居然还能翻腾出这么大的水花。”

“看来当年的牢饭还是太好吃了,没让他学会怎么闭嘴。”

梁弘把擦脏的手帕扔进垃圾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魔都的律师……”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能代表正义,总是想当救世主。”

“可惜啊,他们不懂。”

“有些案子是铁铸的,有些规矩是血染的。”

梁弘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那笑容在金丝眼镜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拿起书案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吗?”

“我是梁弘。”

“听说咱们县要来几个魔都的贵客,是来查二十八年前案子的。”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准备好,好好招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