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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哭也哭了,杀也杀了。”老头子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银冬瓜,又指了指那群跪在地上发抖的战俘。

“今儿个,好日子!李原!”

礼部尚书李原屈身应答:“臣……臣在。”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祭天祷文,朕听得脑仁疼。”

朱元璋大手一挥:“去!让光禄寺把火升起来!就在这午门,就在这大街上!”

他叉着腰,眼珠子亮得吓人:“摆席!!”

“朕要请这京师的老少爷们,请这刚回来的万把弟兄,吃顿带油水的!”

李原傻了,结结巴巴:“陛……陛下,这于礼不合……”

“去你娘的礼!”

朱元璋抄起一只靴子就要砸:

“这是家宴!弟兄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朕挣回了二十五年的家底,朕请他们喝顿酒还得看你脸色?”

老皇帝转头看向那些满身血痂的士兵,声音陡然软下来:

“孩子们,饿了吧?朕这没龙肝凤髓,但肉管够!酒管够!景弘!”

王景弘提着个破铜锣冲过来。

“开朕的内帑!把雄英弄的那个‘烧刀子’,全搬出来!谁敢站着走出去,就是看不起朕!”

……

这一夜,金陵无宵禁。

御街上,无数口大锅一字排开,洗澡盆那么大的盆里炖着整只羊。

但这都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凳子。

那些神机营的杀才,也不卸甲,一屁股坐在几百斤重的“银冬瓜”上,怀里抱着酒坛子,手里抓着流油的猪蹄。

屁股底下是万两白银,嘴里是大块肥肉。

这种冲击力,比娘们的肚皮还带劲!

甚至有胆大的小媳妇,红着脸把的好东西往大头兵怀里塞,那是真当英雄疼。

午门城楼下。

一百多张桌子。

朱元璋居中,左手朱雄英,右手空着——那是太子的位。

往下是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再往下是蓝玉、李景隆。

文官们缩在末席。

郁新捏着酒杯,看着蓝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啃骨头,后脖颈直冒凉气。

“尚书大人,这……斯文扫地啊。”有个言官哆嗦着嘴皮子。

郁新冷笑,抿了一口酒:

“斯文?你去摸摸那八千万两银子,再去看看那一万个俘虏。在大明,拳头硬、能弄钱,就是最大的斯文。”

主桌上,朱元璋端着个的粗瓷大碗。

“老四,老十七!还有李家那小子!这一碗,朕敬你们!”

朱棣蹭地站起来,一身黑袍肃穆:“儿臣惶恐,分内之事。”

“坐下!”朱元璋眼一瞪:“今儿没君臣,只有爷们!装蒜的朕抽他!”

他看向闷头喝酒的宁王朱权。

这位统领“朵颜三卫”的宁王,屁股大腿缠着渗血的绷带,眼里全是红血丝,活脱脱一头受伤的独狼。

“老十七,疼吗?”

朱权身子一僵,咬牙摇头:“不疼。就是……丢人。”

“丢啥人?”朱元璋把碗重重一墩:

“你带着几千人跟几万鞑子周旋,没退半步!咱老朱家的种,不怕输,就怕输了不敢认!”

说着,他一把将朱雄英拽过来。

“雄英!给你十七叔满上!”

朱雄英没废话,提着酒坛子哗啦啦倒满,随后端起自己的碗。

“十七叔。”

声音平稳。

“这次北伐,侄儿是摘了桃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徐辉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这话太直,没人敢接。

“四叔拖瘦了精锐,十七叔打散了胆气。”朱雄英看向朱棣和朱权:

“侄儿是踩在叔叔们的肩膀上,才够着了鬼力赤的脑袋。”

“这功劳,侄儿不敢独吞。”

咕咚咕咚。

半斤烈酒,一口闷干。

朱雄英亮出碗底:“这杯酒,侄儿赔罪,也是谢礼。”

朱权死死盯着朱雄英,身上的威压比当年的大哥还要重。

那是混着血腥气和掌控力的强大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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