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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大明,立国才二十年!”

“这二十年,你们早晨起来能喝上一口热粥,晚上睡觉敢不插门栓,走在街上能挺着胸脯子!”

“这种日子过得太顺,是不是让你们忘了,以前咱们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朱雄英转身,那根手指笔直地戳向北方。

“就在那!长城外面!”

“那群曾经把咱们当两脚羊,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把汉人列为‘第四等’贱民的杂碎……他们,又回来了!”

城楼下,几十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扯动火把的呼啸声。

朱雄英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要把伤疤撕开,撕得鲜血淋漓。

“还记得吗?啊?!”

“那时候汉人不能有名字!你生下来就是个数字!”

“朱五四、张三二!就像那圈里的猪,棚里的驴,贴个号牌等着挨刀!”

“十户人家共用一把菜刀!要做饭?得去跪着求他们!得去申请!”

“最绝的是什么?是你们的新婚媳妇!”

“洞房花烛夜,那是咱们汉人最看重的大喜事,可新娘子的初夜权,得先献给那些鞑子百户!得让他们先爽!”

每一个字,都撞进所有人心里。

人群里,一个原本还在发抖的年轻监生,此刻抖得更厉害。

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那是耻辱!是刻在汉文明骨头缝里、洗不掉的刺青!

朱雄英的声音压低:

“他们觉得咱们好日子过久了,骨头酥了,刀也生锈了。”

“他们这次六十万人南下,不光是要抢你们的粮食,睡你们的女人,杀你们的娃。”

“他们是要断咱们的根!”

“是要把这华夏大地的城池都拆了,把农田都铲了,全变成养马场!"

“是要让咱们的子孙后代,世世辈辈给他们当奴隶,当牛马,当夜壶!”

朱雄英双眼睛死死钉在那几十万双惊恐未定的眼睛上:

“这种日子,你们……答应吗?”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前的轰鸣。

“不答应!!”

这一声,不再是怯懦的敷衍,而是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要把牙崩碎的狠劲。

那是国子监的三千监生。

这帮平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此刻一个个涨红脸。

有人一把扯掉头上的儒巾,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嘶吼道:“我不答应!!”

紧接着,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卒。

是那些把银子看得比命重的商贾。

甚至是那些秦淮河画舫上的姑娘。

那个叫“猪油蒙心”的胖商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生意人的和气?

他站在人群里,一身肥肉乱颤,手里那块砖头被他高高举过头顶,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去他娘的四等人!老子是人!老子不当两脚羊!”

“老子有钱!老子捐!把这帮狗日的砸死!”

声浪开始汇聚,从杂乱无章的咒骂,变成了统一的怒吼,像是一头沉睡百年的巨兽,终于睁开眼。

朱雄英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锵”的一声龙吟,剑锋直指苍穹,寒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决绝的脸,宛如修罗。

“好!既然不答应,那就告诉孤,告诉皇上,告诉这不开眼的老天爷!”

“咱们是谁?!”

“咱们是汉人!是炎黄贵胄!是这条巨龙身上最硬的鳞!”

朱雄英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城墙垛口上,半个身子探出,对着那几十万人咆哮:

“咱们的祖宗,是秦皇汉武!咱们的骨子里,流的是不屈的血!”

“一百年前,咱们输过一次。那一次,崖山跳海,十万人殉国,神州陆沉,遍地腥膻!”

“那一次,咱们当了百年的亡国奴,被人踩在泥里摩擦,像臭虫一样活着!”

“现在,咱们好不容易站起来了!皇爷爷带着咱们,把这断掉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带血带肉地接上了!”

朱雄英的声音突然哽咽一下,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难道今天要为了那群野蛮人,再断一次吗?!”

“告诉我!这脊梁骨,能不能断?!”

“不能!!”

几十万人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声浪,而是海啸。

真正的海啸。

那声音震得午门的城墙都在簌簌发抖,震得护城河的水面阵阵晃动,震得天上的乌云似乎都要被这股冲天的煞气给冲散。

“不能断!断了就接不上了!”

“谁敢动老子的脊梁骨,老子就挖了他的祖坟!”

“跟他们干!怕个球!大不了就是个死!”

人群彻底沸腾起来。

原本那粘稠的恐惧,此刻已经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狂暴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复仇的渴望,是守护族群的本能,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属于野兽的凶性!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那双握着刀的手不停晃动。

不是怕,是激动,浑身的血都热了。

这孩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更是个疯子!

他在玩火。

他在把这天下人的心,都点成了一把燎原的大火。

但这火,真他娘的带劲!烧得老朱浑身的血都热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找回当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感觉!

“爷爷。”

朱雄英突然回过头。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借您的刀一用。”

朱元璋一愣,随即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个极为狰狞、却又畅快淋漓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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