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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彪感觉到她返回,呜咽声立刻低了,努力将脑袋朝向她。

白未晞弯腰,伸出手,将它托了起来。

幼彪很轻,皮毛湿冷粘腻,散发着鱼腥、血污和它自身淡淡的、属于猛兽幼崽的臊气。

它在她掌心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却不再发出不安的呜咽,只是将湿鼻子贴近她的手腕,轻轻蹭了蹭。

白未晞托着那只污秽不堪、呜咽微弱的黑色幼彪,转身走向溪边。

月光稀薄,溪水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微光。白未晞蹲下身,抓住了幼彪脖颈处,将它整个浸入了旁边的溪水中。

“嗷——呜!”

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幼彪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发出短促尖利的惊叫,四只小爪子拼命划水,溅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初春的溪水寒意刺骨,对它这孱弱的新生之躯冲击极大。

白未晞神色未变,一只手稳稳按住它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就着流动的活水,开始搓洗它皮毛上板结的血痂、粘稠的胎液、以及方才吃鱼沾染的腥膻。

动作干脆利落,指力却控制得极精妙,避开骨骼脆弱处和腹部,着重清理皮毛厚重的背脊、颈侧和四肢。

污黑的浊水顺着她的指缝和幼彪的身体流走,融入奔流的溪中。

反复浸洗、搓揉。幼彪最初的惊恐挣扎,在持续不断的冷水冲刷和无法抗拒的力道下,渐渐变成了一种疲乏的、逆来顺受的颤抖,呜咽声也低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带着委屈的哼哼。

冰冷的溪水冲走了污秽,渐渐显露出它原本的毛色.

深褐泛黑,黯淡无光,额脊那道扭曲的暗金粗纹和身上零星模糊的金色斑点,在水的浸润下颜色略深,却更显清晰。

湿透后,它嶙峋的骨架和狭长突出的嘴部更加明显,模样确实古怪而孱弱。

直到搓洗出的水不再浑浊,她才将它从溪水中提起。

幼彪浑身湿透,毛发紧贴皮肤,不断往下滴水,在春夜的寒气中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呜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白未晞带着它很快便回到了白衣庵。穿过寂静院落,进入寮房,然后将其用干布擦了擦,裹住了它。

房内火盆冷寂,她将裹着干布的幼彪放在火盆旁,指尖轻拂,盆中松针细枝无声燃起,稳定温暖的火光瞬间充盈陋室。

白未晞坐回榻边,火光跃动。墙角那团黑褐色的影子,已然洁净干爽,再无刺鼻腥臭,只有火焰烘烤过的淡淡气息和幼兽自身的微臊。

火盆渐渐熄灭,幼彪已经睡熟。

天光渐亮,沧溪的水声里掺进了鸟雀的清啼,白衣庵浸润在淡金色的曦光中。

正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灰衣老尼手持竹帚,开始一日之始的洒扫。

她动作舒缓而专注,竹梢划过砖石的沙沙声,与溪声鸟鸣应和,自成韵律。

扫至寮房附近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寮房门扉半掩着,一团黑褐色、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蜷在地上。

初看像只大些的野猫崽子,但形貌……颇为古怪。毛色黯沉无光,额顶至脊背却有一道醒目的暗金粗纹,骨架嶙峋。

老尼持帚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常年于此清修,山间常见野物,獐鹿狐兔,乃至偶尔窜入院墙的刺猬或蛇鼠,皆不足奇。

但眼前这小兽,形貌殊异,气息也……非比寻常。

她抬起眼,目光透过半掩的门扉,望向屋内。

那位姓白的女施主已经醒了,正静坐于榻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淡地落在墙角那团黑褐色的身影上。

“阿弥陀佛。女施主昨夜……还带了位小客回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幼彪身上,“这小兽形貌特异,贫尼孤陋,倒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