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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看起来木讷,实际上也是个心思深重的家伙,哪里真能干出这么木讷的事情。

张元庆借着李默说话,还是在试探自己。

“是有这个风声。”

李文龙没有否认,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担忧、期许和深深顾虑的坦诚,“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尤其李默,心气高,想做事。天水小了,他觉得有些经验可以放到更大的锅里试试火候。鲁东……文旅资源确实深厚,但也庞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剖析自己矛盾的心境:“不瞒你说,从私心讲,我不太想他这个时候过去。鲁东那潭水……您也知道,看着平静,底下石头多,棱角也硬。他现在这点在天水磨出来的刀,未必够快,也未必懂得怎么避开那些看不见的旋涡。”

这话半真半假,真情是鲁东局势确实复杂严峻,假意则是完全否认李默前去可能带来的益处。

张元庆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文龙兄,你这是爱之深,责之切,也是护犊心切。不过……”

他话锋微微扬起,“玉不琢,不成器。关在笼子里的鹰,翅膀是硬的,可眼神里没有那股搏击风浪的凶性。李默这孩子,我虽接触不多,但从胜昔的描述,和他能在天水那种局面下杀出一条路来看,是块好材料。好材料,就得放在最能淬炼它的炉火里。”

他转过头,目光平和却极具分量地看向李文龙:“你担心鲁东水浑,怕他呛着,甚至……怕他给你惹麻烦?”

最后半句,语气极轻,却直指核心。

李文龙目前的微妙处境,张元庆不可能不知。

李文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说道:“麻烦……总是有的。但既然他选了这条路,既然……他可能成为我李文龙的女婿,有些责任,有些风险,他就必须去扛,也必须去闯。

鲤鱼在池塘里蹦跶得再高,也就是条大点的鱼。想要真正化龙,非得入江海,经风浪,见真章不可。鲁东,或许就是他该去的江海。”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丝毫犹豫与回护。

他明确承认了李默与自己未来翁婿关系这一层私人纽带,更将李默赴鲁东,定位为一次必要的,甚至带有某种宿命色彩的“淬炼”和“化龙”之旅。

这既是对张元庆试探的正面回应,也是在更高层面为李默的这次调动“定性”——不是简单的工作安排,而是承载着期望与考验的成长阶梯。

当然李文龙敢让李默这个时候过去,也说明了他的信心。

如果他有很大的问题,定然不会这个时候让李默过去。

因为如此一来,对李默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张元庆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看到预期答案的满意,也是一种对同道中人的嘉许。

他拍了拍李文龙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好一个‘化龙’!文龙,你有这个心胸和眼光,就不枉大家的期待。年轻人嘛,该摔打就得摔打。鲁东那摊子,是复杂,但也是一盘大棋,正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闯敢试又有点章法的鲶鱼。李默过去是挑战,也未尝不是你的一个契机。”

点到为止,余韵悠长。张元庆没有再说更多,但意思已经全然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