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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念!

“心之所念…”

七夏喃喃重复着,似乎有所明悟,却又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易年没有再站着,又缓缓地坐回了那张硬木椅子上。

七夏见状,也立刻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指尖那缕微弱的青光。

“然后呢?”

轻声问着,似乎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散这缕青光。

易年笑了笑,吐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

“想…”

“想?”

七夏微微一怔,这个答案似乎有些过于儿戏。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想”能做什么?

“想什么?”

追问道。

易年的目光从七夏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扫过远处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妖族大军。

最后,定格在了天际那两团随时会炸开的突破之光上。

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共鸣:

“想这世间的一切…”

世间的一切…

这五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七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易年那“心之所念”的道…

那由纯粹念力构成的太玄经青光…

南昭之行,他与那“白纸”般的恶念化身近距离接触,甚至无意间借用了对方的力量…

钟万爻深不可测的周天星衍术,以及那可能早已埋下的伏笔…

还有眼前这需要超越常规力量才能破解的死局…

一个大胆到极致,疯狂到极致,却又在逻辑上隐隐自洽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七夏的思绪!

眸子猛地亮起惊人的光芒,带着混合着震撼与激动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众…生…念…力?”

易年看向,眼中流露出“你果然懂我”的欣慰与默契。

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那缕微弱的青光似乎也因为易年肯定而微微跳动了一下,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是!”

众生念力!

这不是简单的胡思乱想,不是个人的精神臆测。

这是要以其“心之所念”为引,以其太玄经青光为桥,去尝试汇聚这天地间,无数人族、乃至所有有情众生在面对毁灭与绝望时所产生的那最本能的对生存的渴望,对安宁的期盼,对不公的反抗,对守护的执着,那亿万万纷繁复杂却同样炽烈强大的意念力量!

个人的念力,微乎其微。

可当亿万众生的念力汇聚在一起,那将是何等磅礴,何等浩瀚的洪流?

易年,是要以自身为媒介,去引动这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众生之力!

去对抗那两位凭借个人伟力,试图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圣人!

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异想天开!

或许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为无法承受那恐怖的意念洪流而瞬间神魂俱灭!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七夏看着易年那坚定而决绝的眼神,看着他指尖那缕象征着最后抗争的青色念力之火,用力地握紧了他的另一只手。

无需再多言语。

信他,便陪他走到最后。

无论结局如何。

那目光里不再有绝望,不再有茫然,也不再有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平静,是将万千思绪沉淀下来后剩下的最纯粹的专注与决断。

就像一名最顶尖的医者,在面对一具已然被宣告不治的躯体时,摒除了一切杂念,只专注于寻找那理论上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机脉络。

七夏就坐在易年的身旁,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体温。

眼神变得和易年一样平静,一样坚定。

她信他,所以他的目光所向,便是她的目光所向。

他的决绝战场,便是她的最终归宿。

马儿安静地伫立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低垂着头,偶尔甩动一下沾满泥泞与干涸血渍的鬃毛。

时而看看易年,时而望望七夏,最后定格在了远方的天际。

废墟之上的这片小小营地,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但这安静,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之前的死寂是希望燃尽后的灰烬,是等待最终审判降临前的窒息。

而此刻的安静,却像一张被缓缓拉满的弓。

弓弦紧绷,无声无息,却蕴含着石破天惊前,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内凝聚压缩的极致张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极致的静谧中悄然孕育,蓄势待发。

就在这片仿佛凝固了的时空中,易年身上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息,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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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元力的恢复,也非气血的再生。

而是难以捉摸的“存在感”,在缓缓增强。

仿佛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濒死少年,而是变成了一个核心,一个旋涡的中心。

这股气息,带着七夏那一声毫无保留的“信”所带来的坚定力量,混合着指尖那缕微弱却顽强燃烧的青光所散发出的独特波动,开始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向下沉降,向外弥漫。

沉入了身下冰冷而布满伤痕的大地,如同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壤,无声无息。

却试图去沟通那承载了万古沧桑与无数生灵悲欢的厚重意志。

融入了周围清冷而稀薄的空气,随着微不可察的气流,向着四面八方悄然扩散。

越过断壁残垣,穿过枯死的草丛,掠过那面残破的战旗。

向着远处那被妖族占据的荒野,那更后方在恐惧与绝望中瑟瑟发抖的人族城池,那这片大陆上每一个仍在挣扎期盼的灵魂所在之处,蔓延而去…

这气息的蔓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甚至比清晨的薄雾还要缥缈,比掠过耳边的微风还要轻柔。

但它确实存在着,流淌着。

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之海中,投入了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种子。

种子沉默地下沉,试图用那微不足道的光和热,去唤醒沉睡在海底那属于“众生”的磅礴力量。

易年依旧静静地坐着,如同老僧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