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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高阳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赵大人说沈墨那天离开礼部后,第二天又去找了一个人,希望他能站出来主持公道。”

“因此,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那个人,是你。”

轰!

钱玉堂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只是一瞬。

他便猛地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道:“高相!这简直是荒谬!”

“下官与沈墨虽然认识,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此等惊天大事,若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来找下官?”

“再说了,那直言报上说的贪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下官为官二十余载,两袖清风,从未收受过一文钱的不义之财!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

钱玉堂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是一种被冤枉后的激愤。

“高相,下官知道您因为那些钱被贪的事很生气,可您不能随便听信一个犯人的攀咬就来污蔑下官的清白啊!”

高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钱玉堂表演。

钱玉堂越说越激动,连眼眶都红了:“下官出身寒门,自幼丧父,是母亲给人洗衣裳、做针线,一把屎一把尿把下官拉扯大的!”

“下官考上进士那年,母亲的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下官曾跪在她面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做贪官,绝不让母亲蒙羞!”

“下官这二十年住的是这破宅子,吃的是这粗茶淡饭,下官图什么?”

“下官若是贪了那么多银子,那银子呢?总得有个去处吧?藏哪儿了?”

钱玉堂摊开双手,环顾这破旧的院落,语气里满是清者自清的悲愤。

“高相若是不信,尽管搜!下官若皱一下眉头,那便不是钱玉堂!”

高阳看着他。

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因为委屈而瞪大的眼睛。

他忽然想笑。

笑这人,装得太像了。

装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钱大人这话有理,本王也觉得钱大人断不是此等贪官,那便搜一搜吧。”

高阳一挥手,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搜。”

陈胜一挥手,随行的亲卫与锦衣卫立刻散开,冲进各个房间。

钱玉堂站在院中,负手而立,虽然心中十分慌张,但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极为拙劣的闹剧。

一炷香。

两炷香过去了。

锦衣卫和亲卫们翻遍了每一个房间,搜查了每一个柜子,却什么都没找到。

陈胜的一张脸色,有些难看。

钱玉堂脸上的冷笑,越来越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高相,如何?”

“下官说了,下官行得正,坐得直,不惧一切搜查,一切污蔑,这是下官为官二十余载的底气!”

“倒是您,虽然您贵为乾王,当朝首辅,但您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仅凭一个贪官的胡乱攀咬就带兵搜查三品侍郎的府邸,这事,下官少不得要在朝会上参您一本了。”